姥婆的镜子不看人

第一章 古董镜
莉莉在古董市场买到那面镜子的时候，摊主老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这镜子……你确定要？"老头问，声音沙哑，像是抽了几十年的旱烟。
莉莉二十二岁，大学生，念的是艺术史，对老物件有着天生的亲近感。那面镜子就摆在摊位的最角落里，被一块黑布半掩着，露出一角金色的边框。莉莉一眼就被那边框吸引了——维多利亚时期的洛可可风格，繁复的卷草纹中嵌着小天使的浮雕，做工精美绝伦。
"多少钱？"
"不要钱。"老头说，"但有个条件——别在午夜之后照镜子。"
莉莉笑了。这种套路她见得多了，古董贩子总爱给东西编个故事，好抬高价钱。"您说个实价吧。"
老头叹了口气，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但我再提醒你一次，这镜子……有点邪性。"
"怎么个邪法？"
"它不看人。"老头压低声音，"你照它，它照的不是你。"
莉莉付了三张钞票，抱起镜子走了。她以为老头在编故事，可她不知道，老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镜子摆在她卧室的梳妆台上。边框擦干净了，金光闪闪，镜面也擦干净了，清澈如水。
莉莉第一次照镜子，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她站在镜子前，梳理头发，准备出门上课。
然后她看到了。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
那是一个老妇人。穿着十九世纪的黑色丧服，领口别着一枚黑色的宝石胸针，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挽成一个高高的发髻。她的脸布满皱纹，可五官精致，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灰蓝色的，深邃而冰冷，正透过镜子，直直地盯着莉莉。
莉莉尖叫一声，后退几步，撞在了床架上。她闭上眼睛，再睁开，再看向镜子——
镜子里是她自己。年轻的脸，棕色的眼睛，乱糟糟的刘海。一切正常。
"幻觉。"她对自己说，"一定是昨晚没睡好。"
可她清楚地记得那个老妇人的脸。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眼角的皱纹、嘴唇的弧度、那颗长在左眉尾的褐色痣。
她不认识那个老妇人。可那个老妇人，认识她。
那天晚上，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