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桃园三结义！------------------------------------------“****暗弱，宦官弄权，朝纲败坏。天下将乱，非一人之力可挽。”，“备虽织席贩履，不度德量力，却有一腔报国之志。云长忠义之士，与我萍水相逢，意气相投。”，开口的声音比刚才骂“妖图”时低了许多：“云长**五载，所见所闻，与玄德公不谋而合。天下汹汹，乱世将至。玄德公虽出身微末，却有忧国忧民之心，云长愿随左右，以尽绵薄之力。”，没喝。。。、卖枣的、画**的，三个人坐在这桃林下的歪腿酒桌上，就差一个头磕下去，桃园三结义的名场面就齐活了。。——刘备想匡扶汉室，关羽想施展抱负。。，最大的成就是什么？。。在一个即将到来的乱世里，他不跟着这俩人走，还能去哪儿？
继续在城门口画**？
等黄巾军打过来，他的画摊恐怕连块完整的青布都剩不下。
“翼德？”刘备见他久久不语，轻声唤了一句。目光诚恳，不急不躁，就那么等着。
张远之仰头把碗里的残酒一口闷了。
酸涩的酒液顺着嗓子滑下去，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混着脸上的墨渣，手掌上黏糊糊的一片。
“玄德公。”他放下酒碗，“我是个画**的。”
“我知道。”刘备点头。
“我那摊子上最好的货，是我画的一张猫耳娘。”张远之指了指关羽，“把这位云长兄看得脸都红了。”
关羽的眉头挑了一下，但没有发作。
心动点数+18
刘备嘴角弯了弯：“我知道。”
“我打架用的是绑在棍子上的破刀，上面七八个豁口，连条狗都砍不死。”
“你方才差点砸翻我的刀。”关羽闷声道。
张远之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一个两耳垂肩、双臂过膝，笑容真诚得不像是乱世里的人；
一个面如重枣、长须垂胸，嘴上骂妖图脸上红得比他还快。
一个卖草鞋的，一个卖枣的，一个画**的。
“我就是个画画的小人物，三年前也是，现在也是。”
张远之缓缓开口，
“姓张，表字翼德，别的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懂什么匡扶汉室，也没有救万民于水火的志向。我只会两件事——画画，跟打架。”
他抬起右手，手掌上还沾着没干的墨迹，掌心里三道粗粝的老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他又把右手翻过来，拳头上骨节粗大，指缝里还嵌着刚才跟关羽交手时蹭掉的树皮碎屑。
“画画让我活着，打架也让我活着。如果跟你们走，能让我活得久一点，那我就跟。就这么简单。”
他说完，把手往桌上一拍，墨迹在木纹上印出一个模糊的掌印。
刘备站了起来。他站起身来，身材显得格外高大，双臂垂下来几乎过了膝盖。他低头看着张远之，又看了看关羽，然后忽然单膝跪地。
关羽也站了起来，同样单膝跪地。
张远之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站在那儿，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心里涌上来的感觉很奇怪。
他知道这一幕在历史上是怎么写的——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千古佳话，义薄云天。
但此刻他站在这儿，顶着一张乌漆嘛黑的脸，满手墨迹和树皮渣子。
他站了三息，一咬牙，还是单膝跪了下去。
没办法。刘备和关羽都跪了，他杵在那儿站着不像话。
三人在桃树下跪下，面前是歪腿桌和三碗喝空的浊酒。
桃花早已谢了，枝头上挂满了指甲盖大小的青桃子。
夕阳从桃枝间漏下来，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落满旧桃核的泥地上。
刘备说：“刘备虽出身汉室，但落于市井，贩履织席为生。今见二位义士，顿觉意气相投。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备与关云长、张翼德结为异姓兄弟。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下安黎庶。”
关羽说：“关羽虽一介武夫，然闻玄德公之言，肝胆俱热。关某愿执鞭随镫，死生不负。有渝此誓，天地不容。”
轮到张远之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上辈子看过的电视剧台词一句都想不起来。沉默了三秒钟，他硬着头皮开了口。
“俺也一样……不对。”
“我，姓张，名飞，字翼德。皇天后土作证，我这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誓言，只有一件事——这双手画过无数**美人，今日之后，笔我来拿，架我也来打。飞黄腾达也好，跌落泥底也好，跟两位哥哥共进退。如果有一天撑不住了，走散了，变了心，那就让我画的每一张画都变成鬼图，夜夜入梦，缠我一辈子。”
这番话说得粗鄙不堪。什么鬼图入梦，什么**美人，听得关羽一脸“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誓言”的表情。
而且，让那画中女子入梦，这算什么惩罚？
关羽忍不住开口：
“你为什么要奖励自己？”
心动点数+43
刘备却笑了。他举起酒碗，将最后一点残酒洒在地上。
三人同时拜了下去。
拜天，拜地，再互相拜。
酒碗落地，碎了仨瓣。
天色暗下来了。
几颗星子在粉紫色的天幕上亮起来。
碎酒碗片在最后一缕夕阳里莹莹反光，他忽然觉得也无所谓了。
关二爷和刘备的草鞋底下沾着泥，他不也一样。谁也不用嫌谁。
起身的时候，刘备郑重地握住他的手：“翼德贤弟。”
关羽也站起身来，对张远之拱了拱手，闷声道：“……三弟。”
张远之被这声“三弟”喊得浑身一激灵。他看着关羽，想起自己被泼了一脸墨，想起那声“妖图”和红透了的脖子根。
然后他咧嘴笑了，黑脸上的白牙在星光下格外扎眼。
“二哥。大哥。”
刘备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仰头看着桃枝间漏出来的星光，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夜色里的桃林中回荡，惊起了几只宿鸟，扑棱棱飞远了。
关羽没笑。
但他把青龙刀从地上拔起来，背在身后，站到了刘备的右手边。
张远之弯腰拾起自己那根绑着破刀的木棍，往肩上一扛，站到了刘备的左手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西的方向。
他的画摊还在那边，青布棚子没收，案上还晾着几张没干透的仕女图。
“大哥，二哥。”他忽然停住脚步，“我得回城西一趟。”
“舍不得那几张**？”关羽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