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探望梁群峰------------------------------------------，车前往省委家属院。，看着窗外。银杏树叶子开始泛黄，环卫工在扫落叶。扫成一堆，风一吹又散了。扫了白扫。，丁义珍没有跑成。，丁义珍的秘书刚把行李托运完就被请进了办公室。丁义珍本人在家中被保护性约谈。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这只是开始。丁义珍背后牵扯的利益链，远比一个人出逃复杂得多。。祁同伟没立刻下车。，得想清楚。不是求资源、拉关系,是真心想听听这位老人的意见。梁群峰在汉东政坛摸爬滚打几十年，经历过无数次**风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的浪潮中，一个人该怎么站、怎么走、怎么不被吞没。。，院子里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门口台阶上蹲着一只花猫，看见祁同伟，眯了眯眼，没动。。。看见祁同伟，愣了一下，就敬礼：厅长好，**在书房等着呢。，跟着往里走。客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有一幅落款是梁群峰自己写的，字不怎么样,笔画太硬，像拿钢笔写毛笔字。？。灰色唐装，手里茶杯，站在门口看着他。。祁同伟走过去，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拖鞋，我来看看您。，转身走进书房：进来坐吧。
书房不大。靠墙一个书架，塞满了**理论书籍和文件。有几本连塑封都没拆。书桌上放着一份《汉东日报》，头版头条是大风厂事件的报道。旁边一个老花镜，镜腿缠着胶布。该换了，没换。
梁群峰在书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祁同伟坐下。
最近很忙吧？梁群峰放下茶杯，大风厂的事情，闹得不小。
还好。祁同伟说：丁义珍昨晚想跑，已经拦下了。
嗯。梁群峰点头，比以前强。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报纸，以前遇到这种事，你总是先看风向再行动。这次倒好，先动手了。
祁同伟没说话。梁群峰果然什么都知道。这老头退了休，消息比在位的人还灵。怎么做到的,回头得问问。
爸。祁同伟身体前倾，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请教一些事情。
梁群峰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报纸：说吧。
关于汉东接下来的局势。祁同伟开门见山，沙瑞金空降，中央的决心已经很明确了。这次不是走过场，是真要动。我想知道，在这种大**下，一个人该怎么走才不会走歪。
梁群峰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祁同伟一眼：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想明白了。祁同伟说：以前我总觉得，在官场上，先站对了队才有出路。但现在我意识到，**站得再准，如果站的那条路本身是错的，最后还是会栽跟头。
梁群峰放下报纸，站起身，走到窗边。银杏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你看得很清楚。梁群峰说：我在汉东干了三十多年，见过太多聪明人栽跟头。栽跟头的原因都一样,不是不够聪明，是太聪明了，聪明到忘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转过身，看着祁同伟：你知道我退休前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祁同伟摇头。
是当年没有坚持。梁群峰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事，我明明知道不对，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结果呢？那些我放过的问题，后来都变成了更大的问题。等到我想管的时候，已经管不了了。
祁同伟沉默了。梁群峰说的是赵家在汉东坐大的那些年——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选择了沉默。等到势力盘根错节，再想动已经力不从心。
爸，那您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梁群峰回到座位上，看着祁同伟：你觉得呢？
我想依法履职。祁同伟说：**厅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不偏不倚，不枉不纵。
依法履职。梁群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笑了，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依法履职意味着，你不能看人下菜碟。梁群峰说：赵家的人犯了法，你要查；沙瑞金的人如果越了线，你也要敢说。不是跟谁对着干，是守住法律的底线。这比**难多了。
祁同伟没说话。梁群峰这话，他没想到。以为老头会教他怎么**、怎么借力、怎么在夹缝里求生存。结果老头教的是,别**。
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要走依法履职这条路，就要做好两头不讨好的准备。梁群峰说：赵家会觉得你背叛了他们，沙瑞金的人会觉得你不够配合。你会被两边都排斥，甚至会被人当成刺头。
他停了一下，语气变得坚定：也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站稳脚跟。因为依法履职这条路，虽然难走，但走得通。**这条路，看起来容易，但走着走着就歪了。
祁同伟看着梁群峰。这个老人，他曾经怨恨过。如果不是梁群峰的安排，他不会跪在操场上，不会娶梁璐，不会走上那条弯路。
但现在他明白了。梁群峰当年的安排，虽然方式不对，但出发点并非恶意。而这个老人在退休后，终于说出了他当权时没有勇气说的话。
爸。祁同伟说：谢谢您。
不用谢我。梁群峰摆摆手，你是梁家的女婿，也是汉东政法系统的中坚力量。汉东能不能好起来，不只是沙瑞金一个人的事，也需要你们这些在位的人真**起责任来。
他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记住，赵家那边，该切割就切割。不是落井下石，是他们走的路本来就不对。你跟着走，只会越陷越深。
祁同伟点头：我已经开始行动了。
好。梁群峰满意地点头，需要梁家出面的时候，跟我说。虽然我退了，但有些人脉还在。
祁同伟站起身：谢谢爸。
去吧。梁群峰挥挥手，记住一句话,做正确的事，比做聪明的事更重要。
祁同伟走出书房。走廊尽头，一扇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带着银杏叶的涩味。窗台上放着一盆君子兰，叶子有点蔫，该浇水了。
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压得很低，空气沉闷。
但他不再害怕了。不是因为有了更多的**。是因为终于知道了自己该站在哪里。
站在法律这边，站在该做的事这边。
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小楼。梁群峰站在窗口，看着他。手里还端着那杯茶，应该凉了。
祁同伟钻进车里。
去**厅。对司机说。
车驶离家属院，汇入车流。祁同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丁义珍、赵瑞龙、沙瑞金、侯亮平……一个个名字在脑子里闪过。
这些人，有的需要应对，有的需要合作，有的需要对抗。但无论面对谁，都有一条底线：依法履职，不偏不倚。
睁开眼。车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
做正确的事，比做聪明的事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