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镇钟表厂”的牌子只剩下一半，在风中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陈默在距离厂区几十米外的一处废弃岗亭后停下，对林夏打了个手势。林夏点点头，迅速从包里拿出热成像仪，蹲下身开始扫描厂区。屏幕上显示出的热源很少，且分散，大多是小动物的，但在最里面那栋看起来保存相对完好的厂房里，有一个明显的、静止的人形热源。

“一个人，在里面，没怎么动。”林夏压低声音说，把屏幕给陈默看，“位置大概在厂房中央。其他几栋都是冷的。”

陈默记下位置，拍了拍林夏的肩膀，示意他留在这里观察接应，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像一道影子般滑进了厂区大门。

脚下是破碎的砖石和丛生的杂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机油**的味道。他避开主路，沿着墙根和废弃机器的阴影移动，眼睛迅速适应着黑暗，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除了风声穿过破窗的呜咽，就是远处偶尔传来的、分不清是水滴还是别的东西落下的“滴答”声。

接近那栋有热源的厂房，陈默发现大门虚掩着。他侧身从门缝闪进去，里面空间很大，高高的屋顶隐没在黑暗中，地上散落着巨大的木箱、生锈的金属架子和一些看不出原貌的机器残骸。唯一的光源，来自厂房中央一小片区域——那里点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灯芯拧得很小，发出微弱跳动的光芒。

灯旁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身材中等，穿着深色的工装，戴着一顶**，看不清脸。他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陈默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迅速扫视周围环境。散落的齿轮、断裂的发条、倾倒的油桶……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煤油灯照亮范围边缘的地面上。那里有一些痕迹，不是灰尘自然堆积的痕迹，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拽过。

“你来了。”背对着他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带着一种奇怪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陈默没有回答，慢慢向前走了几步，保持在安全距离。“纸条是你送的？”

“你想知道那个外乡人怎么死的？”那人依旧背对着他，似乎毫不担心陈默会从背后袭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