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明轩把工牌扔进抽屉最深处，啪一声合上。解脱了，也空荡荡的。三年大厂，卷生卷死，最后换来一句“组织架构优化”。他望着窗外钢筋水泥的森林，感觉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块即将被替换的旧砖。
回老家收拾旧物，在阁楼摸出一口沉甸甸的木箱。吹开灰，呛得直咳嗽。箱盖打开，是祖父的皮影家当。牛皮雕的人物泛着温润的光，竹签子整齐捆着，还有几本边角卷起的戏本。祖父当年是镇上戏台的角儿，后来呢？后来就没后来了。
“直播吧。”这念头蹦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对着手机摄像头比划了半天，第一场直播标题叫“打工人躺平，改行玩皮影”，结果在线人数峰值九个人，七个是机器人。
但他没停。每天下班就鼓捣，学着修补那些破损的影人。手笨，常被刻刀划口子。一个月后某个深夜，他正对着灯，小心翼翼给一个断了胳膊的将军影人粘接，额头上汗都下来了，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老兄，你可挺住啊，我这胶水很贵的……”这段被录下来，莫名其妙就火了。
“笨拙但真诚**年轻人传承非遗的方式真清奇”……评论炸了锅。私信也炸了，最醒目的一条来自“薇光文化-林薇”：“陆先生**，对您的直播很感兴趣，有商业化合作可能，盼复。”
林薇干练得像把刀，见面直接甩方案。“你的人设是‘逃离大厂的内卷，追寻祖父的慢时光’，痛点抓得准。我们包装，你负责内容，收益分成。”她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得飞快，“首场商业直播，主题就叫‘摸****’，边学边播，真实。”
钱景**。陆明轩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首秀安排在周末晚上。林薇团队把陆明轩那间小出租屋布置得古色古香，打光专业。一开始挺顺，陆明轩介绍皮影历史，展示几个基础动作。在线人数蹭蹭涨。然后到了“品牌时刻”，林薇安排他拿出一款新式国风汽水，要求他不仅口播，还得用皮影小人摆出喝汽水的动作，并说一句“传统新滋味”。
陆明轩拿着那个穿着戏服的皮影，对着汽水瓶子，怎么摆怎么别扭。弹幕开始变味：“？？？这广告硬得我牙疼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