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字的牌位上香，十三年如一日。
她目光落向供桌。那里没有佛像，只有一块牌位，无字，沉黑木色——长生木。她认出来了，外祖家大堂里母亲也供过一块。那时她问"为什么没有名字"，母亲说"因为供的是活人，名字写上反倒像咒"。
她忽然想起更小的时候。约莫五六岁，她偷偷溜进外祖家的偏厅，看见一个老妇人正对着一块长生牌位说话。牌位上没有名字，老妇人说的是"今日天晴，晒了被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那时候不懂，问母亲那人在做什么。母亲说，那是在等一个出远门的人。她问"出远门为什么不回来"，母亲沉默了很久，说"因为有人不让她回来"。
那时候她不懂什么叫"不让她回来"。现在她忽然懂了——那是一种比死更**的活法。明明还活着，却被所有人当作死了。明明还在等，却连等的资格都没有。
可眼前这块，连供奉者的名字也没有。是谁在供？供的又是谁？
谢无妄站了很久，久到像一尊不会动的神像。他手里早就没有香了，可他还在那里，像在等什么人。
然后他忽然低声开口："今日雪大，别怕冷。"
声音很轻，像在对什么人说话。不是自言自语，是有明确倾诉对象的——只是那个人不在。
说完，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牌位的边缘，像碰一个活人的脸。那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做了无数遍，指尖的弧度刚好贴合牌位的弧度。
沈清枝怔住。
下一瞬，谢无妄转身。两人视线骤然撞上。
空气静了一瞬。他的神情没有波澜，像早就知道她在看："醒了？"
她点头，目光却仍落在牌位上："你供的人是谁？"
佛堂忽然安静。不是被沉默填满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声音的安静。
谢无妄没回答。只是慢慢看向她，那双眼深得发沉，像古井，看不见底。
沈清枝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站起身，走近供桌。檀香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发苦。她伸手，轻轻拨开最上层的香灰——下面一层颜色深些，再下面更深，一层叠一层，最底层的灰已经结成硬块，像干涸的泥土。
她忽然开口："十三年。"
不是疑问。是计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