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必承大统。你嫁过去，便是正妃尊位……这是……这是泼天的富贵。”

烛火在灯罩内跳动了一下，拖长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书卷和文牒的影子，显得书房更加幽深压抑。那份国书边缘被夜露浸染过似的，带着一丝不该有的、冰冷的潮意。

“父亲不必说了。”她的声音清凌凌地响起，没什么委屈，也没什么怨怼，平静地像一潭深秋结了薄冰的水面，“女儿明白。”

易文轩猛地抬眼，昏暗光线中看不太清女儿的神情，只觉得那语调里的平静像一根小小的刺，猝不及防地扎了他一下。喉咙里剩下那些****的、诸如“为国效力光耀门楣”之类的套话瞬间梗住。

暖阁里白日里花瓶碎裂和香炉倾倒造成的狼藉早已清理干净，但地上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未能完全驱散的、香料混着尘土的不祥气息。如意一边默默帮易菲菲收拾日常需要带走的随身琐碎物事，一面时不时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眼圈还有些残余的红肿。

“小姐……” 如意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西靖……我听说那位太子，他们叫他……叫他‘**星君’！那地方兵荒马乱的，还有……还有他那命格，据说是……”

如意没敢说完。坊间传闻，西靖国太子萧凛命格奇特，主凶煞孤绝，刑克极重。幼时一场怪病几乎夺命的根源，据当时请去做法平妖的道士所传，乃是生来便与天地灾厄相通所至。自他入主东宫协理国事以来，西靖境内虽总体太平，但天象异常、地方上诡异灾变似乎确实比以前多了些。加上他本人性情冷厉难测，久而久之，市井乡野便给他安上了不太恭敬的诨号。

易菲菲正叠着一件素绉缎的寝衣，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指尖抚过冰凉的缎面，反而浅浅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地呵了一下。

“**……遇上灾星么……”

那唇角弯起的弧度浅淡如同水中新月，还未浮现，便已隐没无踪，快得让人觉得那是错觉。

五日后。吉时并未挑选，似乎也没什么特意挑选的必要。永昌侯府门前，象征性扎了几匹带着暗色刺绣的红绸的马匹，但更多是灰扑扑的实用拉车壮马和一些披着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