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衣服几乎全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瘦得不成样子的身体轮廓。艾琳娜没让他进正门——学院的规矩，**不能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的净身房，让***老头帮忙放水。
“呦，艾老师，你什么时候捡的猫？”***嘴上叼着烟斗，上下打量诺恩。
“不是猫，是人。”
“……我眼拙没看出来。”老头吐了口烟，眯着眼看诺恩，“你这人，浑身上下魔法波动只有零啊，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诺恩没回话。他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冷——是肩膀太紧太久，一碰到热水，肌肉反而松不下来了。一个人在黑暗中蜷缩了太久，光打进来的时候，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站。
艾琳娜直到这一刻才有空仔细看他的脸。
洗干净后的诺恩，比想象中好看很多。瘦削的轮廓，深邃的眉眼，右眼是很沉很深的灰碧色，像深秋被雾气笼罩的湖面。即便戴着半边眼罩，也掩不住五官线条的锋利。但左眼眼罩下的那一小截皮肤上有暗紫色的伤疤，像顺着血管分布，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不是刀伤，不是烫伤——是魔力溢散造成的色素沉淀。
“别碰！”诺恩突然按住她的手。
艾琳娜的手停在半空，缩了回来。
“抱歉。”
她意识到自己太急了。这个男孩被关过、被贩卖过、被打过、被骂过。他的戒心重到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不要靠近”的警告。她不能硬撬。
“好，不碰。”她把一件棉质的灰色学徒袍递给他，“你先换衣服。待会儿收拾完了，来南塔三层找我。我叫艾琳娜。”
诺恩换上了干净的学徒袍后，衣摆差点拖到地。他瘦得像根竹竿，但身体框架不小——肩宽，手长——之前应该被饿了很久。艾琳娜注意到他穿衣服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不习惯穿不是别人扔掉的衣服。
南塔三层。艾琳娜正坐在桌前整理那颗水晶球。
球体中央还残留着一圈暗金色光芒，正缓慢地、不甘心地褪淡，像落日最后的光。
暗金色。
艾琳娜甩不掉这个念头。
她的老师、银月学院院长梅丽尔，曾在一次私人授课时提到过，魔力亲和度的颜色分为七等：见习级灰色，初级白色，中级蓝色，高级橙色，大魔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