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像我儿子。”
我手指压在桌沿。
“她开玩笑的。”
“她是笑着说的。”王姨说，“可筷子没动。”
我看向那只白瓷碗。
母亲不是爱开这种玩笑的人。她嘴硬，话绕，但不会拿“不像我儿子”逗外人。她连我过年没回来，都只对邻居说项目忙，不说别的。
王姨把青菜往我面前推了推。
“小砚，我不是怪你。年轻人都忙。**也不让我多嘴。每次我说你怎么老不回来，她就说你工作要紧，说你给她买了很贵的机器，能看见她。”
我说：“我确实能看见。”
这句话一出口，我自己先停住。
王姨没接。
她只是把白瓷碗拿起来，看了看碗底那道裂，又轻轻放回去。
“她有一回问我。”王姨说，“人隔着屏幕，算不算来过？”
我喉咙发干。
“您怎么说？”
“我说我不懂这些。”王姨抬头看我，“**说，她也不懂。可屏幕里那个每天七点都来，比真的准时。”
我把母亲手机拿起来。
通话记录里有很多社区电话、水电电话、药店电话。往下翻，母亲去世前一天晚上，有三通拨给我的电话。
18:42。
18:47。
18:58。
全是未接。
我那天在会议室。手机开了勿扰，出来后看见未接提醒，只回了一条微信。
“妈，我这两天忙，周末再回。”
她没再打。
我盯着那三行记录，手指点上去，又退出来。再点进去，还是那三行。没有录音，没有留言，只有灰色的未接标记。
王姨看见了，没说话。
沉默比责备难受。
我问：“她那天找过您吗？”
王姨点头。
“六点多，她下来拿青菜。我问她怎么不多买点肉，她说晚**要陪她吃，菜清淡点好。后来她又说，算了，屏幕里的你不挑。”
“屏幕里的我？”
王姨像意识到自己说重了，低头去抚袋口。
“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我把回放截图调出来，推到王姨面前。
画面里母亲坐在餐桌边，对面摆着那只白瓷碗。
王姨看了一眼，眼神躲开。
“就是这天。”她说，“我送青菜上来，她没让我进屋。门缝里我听见你声音，说让她签了。”
我的手停住。
“签什么？”
王姨摇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