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探头往里面看。

“沈掌柜，这布不对。”

“哪儿不对？”

“我要的是靛蓝，你这是深蓝。差一个色呢。”

我走过去，接过布料对着光看了看。洋布的光泽度不一样，靛蓝偏绿，深蓝偏紫。她没说错，是拿错了。

“明天给你换。今天货刚到，还没分色。”

“行。那我不着急。”她把布料叠好，搁在柜台上，低头亲了亲孙子的脑门。

小孩才一岁多，还不会说话，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柜台上的算盘珠子。陈姨把他的手拨开，又拨开，第三次的时候，小孩急了，哭起来。她抱起来哄，嘴里哼着调子，是苏州那边的小调，软绵绵的。

她一边哄孩子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沈掌柜，今儿李处长那边，没为难你吧？”

“没有。例行公事。”

“那就好。乱世里头，平平安安最要紧。”

她抱着孩子走了。小孩不哭了，趴在她肩膀上，眼睛圆溜溜地往后看，看着我。

我看着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什么也不懂。

夜里，商行上了门板。

沈安住在后院的小屋里，灯亮了一会儿就灭了。他睡觉快，躺下就着，从不起夜。

晚卿在东屋。灯亮着，门缝透出光来，照在走廊的地板上，一条窄窄的光带。我坐在账房里，对着煤油灯，面前摊着李处长给的那份文件。

杂货铺后院。七个人。

我把文件上的内容看了三遍，然后凑近灯焰。纸卷起来，边角发黑，火舌舔上来，烧成灰。灰烬落在桌面上，我用手指碾碎，吹了一口气，散了。

隔壁的翻纸声停了。

然后是脚步，从桌前走到床边，又从床边走到门口。

停了。

我听见门板后面，她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她在听。

我把煤油灯调暗了一些，又调暗了一些，只留一条灯芯亮着，火苗比黄豆大不了多少。

隔壁的脚步声回到床边。木板床吱呀响了一声，她躺下了。

灯没灭。从门缝里透出来的那条光带，还在。

我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裁成巴掌大的方块，从笔架上取了一支小楷，蘸了墨，写了一行字。

写完，墨迹还没干，我把纸对折，又对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