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谢长宁死在金銮殿那夜，满朝都是她提拔起来的人。
丞相跪在玉阶下，双手高举退位诏书，口口声声说：“陛下，女子为帝，本就违逆天理。”
谢长宁腹间插着断箭，血染龙袍，却仍坐在龙椅上笑。
“朕十七岁**，二十岁平藩，二十三岁收北境，三十岁废门阀、开科举、减田赋。”
她抬眼，满殿无人敢看她。
“朕给了你们一个太平盛世。”
“你们偏要跪回旧朝。”
乱箭齐发时，她死在龙椅前。
再睁眼，鼻间没有龙涎香，只有腐烂血腥味。
一个血族伯爵踩着她的手，笑问：“低贱血奴，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吗？”
谢长宁缓缓抬眼。
“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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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宁死在金銮殿那夜，雪下得很大。
殿门敞着，寒风卷着碎雪扑进来，吹得两侧宫灯摇晃不止。玉阶上铺着玄色毡毯，毯上全是血，血从她腹间那支断箭下流出来，顺着龙袍的暗纹，一点一点洇进金线绣成的山河里。
她坐在龙椅上。
坐得很稳。
殿下跪着她的丞相，站着她的宗亲，禁军持刀守在殿门外，刀锋映着雪光。
那些人从前也这样站过。
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在她二十岁平定藩王的时候，在她二十三岁收复北境的时候，在她废门阀、开科举、修河道、减田赋，让满朝老臣不得不俯首称臣的时候。
他们曾跪在这里，高呼万岁。
如今也跪在这里，逼她退位。
丞相徐闻声双手举着退位诏书，额头贴着冰冷玉阶，声音发颤。
“陛下，天下需要休养，宗室需要安定，臣等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谢长宁看着他。
她的脸色因失血变得苍白，唇边却有一点极淡的笑。
“江山社稷？”
满殿无人应声。
谢长宁低头，看着腹间断箭。
箭头没入血肉，尾羽折断。那箭原本射向她心口，是御前女官替她挡了一下，才偏了半寸。
女官**就在阶下。
谢长宁抬手，握住箭杆。
宗亲里有人急声道：“陛下！”
她没看那人，只是用力一拔。
箭离血肉的声音很轻。
血却溅上玉阶。
满殿倒吸冷气。
谢长宁随手把断箭扔到脚边，撑着龙椅扶手坐直。
“朕十七岁**，内有世家把持朝纲，外有藩王割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