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长宁缓缓抬眼。
她的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求饶，没有血奴该有的麻木。
只有一片极深的冷静。
“朕？”
男人皱眉：“你说什么？”
谢长宁低头，看着自己被踩住的手。
“没什么。”
她声音嘶哑，喉咙像被砂石磨过。
“只是想起，上一个敢踩朕手的人。”
她抬眼看他。
“九族埋得很整齐。”
地牢里骤然安静。
笼子里的血奴们都看向她，像看一个疯子。
男人也愣了片刻。
随后，他大笑起来。
“疯了？”
他回头，对身后的守卫道：“听见了吗？这只血袋说什么？朕？她以为自己是东方皇帝？”
守卫们跟着哄笑。
“卡缪伯爵，她怕不是被抽血抽傻了。”
“甜血本来就娇贵，脑子坏了就坏了，血还能用。”
卡缪伯爵。
血牢实际管理者。
这具身体记忆里，地牢一半的惨叫都和他有关。
谢长宁记住了这个名字。
卡缪低头，笑着拍了拍她的脸。
“疯了也好。今晚血宴缺点乐子，就拿你开场。”
他收回靴子，转身道：“把她拖去洗干净。莫黛拉公爵不喜欢脏血。”
守卫上前解开她手腕的锁链。
谢长宁没有反抗。
她现在太弱。
弱到连站起来都困难。
两个守卫架起她，拖着往地牢深处走。
经过一只铁笼时，里面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抓住她破烂的衣角。
是个小女孩。
八九岁，金发脏乱，脸上带着旧伤，眼睛却很大。
她小声哭道：“莉薇娅姐姐……”
谢长宁低头看她。
记忆里，这孩子叫米娅。
昨夜原身就是为了护她，才***。
或者说，被打到给谢长宁让出了这具身体。
守卫一脚踹向笼门。
“滚回去！”
米娅吓得缩手。
谢长宁看着她。
很小的孩子。
瘦得不成样。
若在她前世的皇朝，这样的年纪，本该在学堂里背书，在春日里放纸鸢，而不是被锁在地牢里等人抽血。
她没有说安慰的话。
帝王从不轻易许诺。
但她在心里记了一笔。
第二条。
3
他们把她拖进石室，泼了一桶冷水。
冷水浇上伤口，疼得这具身体本能地痉挛。
谢长宁咬住牙，没发出声音。
守卫有些意外。
“昨晚还哭得要死，今天倒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