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耕整地，乡邻改观------------------------------------------，晨雾还未散尽，沈家村的街巷里依旧一片寂静，只有几声零星的鸡鸣，划破了清晨的静谧。，简单啃了半块干硬的红薯干垫了肚子，便扛起那把磨得略微锋利的锄头，朝着村西头的水田走去。昨夜一场薄霜落在田埂上，枯草上覆着一层白蒙蒙的霜花，踩上去微凉湿滑，秋风一吹，带着入骨的寒意，寻常农户这个时辰，大多还缩在被窝里不肯起身。。，农时不等人。暮秋时节，土地尚未彻底封冻，正是深耕整地、清理残根、修整田块的最佳时机。若是错过了这段时间，等到寒冬来临，土地冻硬，再想翻整就难如登天，直接影响来年开春的播种与收成。，是他在这大明洪武初年，安身立命的唯一根基，容不得半分马虎。，晨雾渐渐散开，朝阳穿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刚刚排干积水的田地上。原本浑浊积水的水田，如今已经露出了整片黑褐色的土壤，只是经过常年积水浸泡，泥土板结黏重，表面布满干裂的缝隙，踩上去硬邦邦的，和记忆里松软肥沃的良田，有着天壤之别。，先绕着田地仔细走了一圈，再次确认地势与田块平整度。，西侧偏低，除了已经挖通的主排水沟，田块内部还需要开挖数条浅窄的腰沟，形成纵横交错的排水网络，彻底杜绝来年雨季积水内涝的问题。同时，整块田地高低落差不小，必须逐一平整，否则高处缺水、低处积水，稻种出苗必定参差不齐，产量会大打折扣。，“深耕、细耙、平地、通沟”，是水田高产的基础前提，也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农户，根本不懂也做不到的事情。，大多只是用锄头简单翻一遍表层土，埋入杂草秸秆便算完事，从不深耕、不平整土地、不疏通细密沟渠，种地全靠天收，风调雨顺便多收两斗，遇上灾年便颗粒无收。，就是把这半亩旁人眼中的烂田，按照最标准的良田规格，一点点修整过来。，踏入微凉的田地之中，握紧锄头，率先从深耕翻土开始。，深深扎进板结的土层之中，用力一翻，大块的黏重泥土被翻卷过来，露出底下潮湿冰冷的生土。沈云动作沉稳有力，节奏均匀，每一锄头都深耕至一尺左右，把底层的生土翻上来，表层的熟土、杂草、残根埋入地下，既能疏松土壤，又能让杂草残根在地下腐烂，变成天然的绿肥。，只翻表层两三寸，根本达不到养地改土的效果，而沈云深耕一尺，工程量足足翻了数倍，耗费的力气，更是难以想象。，额头上的汗珠便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泥土之中，后背的粗布衣裳，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手臂肌肉酸痛发麻，每一次挥锄、翻土，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可他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依旧稳而有序。
穿越过来这几日，他的身体在高强度的劳作中，快速恢复适应，不再是最初那副病弱不堪、风一吹就倒的模样，虽然依旧瘦弱，可筋骨之间，已经渐渐有了力气。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彻底散尽，村里的农户也陆续扛着农具出门，路过村西头的田地时，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向正在田地里埋头劳作的沈云，脸上满是诧异与不解。
“这沈云，到底在折腾什么？”
“天呐，他居然把地翻得这么深？咱们种地从来都是浅浅翻一遍就行了，他这么折腾，不是白费力气吗？”
“半亩烂田而已，就算翻烂了，来年也长不出多少粮食，这孩子，真是钻了牛角尖了。”
几个相熟的农户站在田埂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语气里大多带着不以为然，只觉得沈云是年少无知，***白费力气。在他们一辈子的种地认知里，从来没有“深耕改土”的说法，只觉得土地是死的，肥田就是肥田，劣田永远是劣田，再怎么忙活，也无济于事。
对于旁人的议论，沈云恍若未闻，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农活。
懂的人，不必解释；不懂的人，解释再多，也只是对牛弹琴。
唯有来年沉甸甸的稻穗、实打实的粮食收成，才是最有力的回应，才能彻底堵住所有人的嘴。
就在这时，田埂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少年沈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哥！哥！我来帮你！”
沈安跑到地头，把布包往田埂上一放，二话不说，就要脱鞋踏入田地之中。他今日特意趁着刘氏不注意，偷偷跑出来，就是想来帮沈云干活，看着沈云一个人辛苦劳作，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沈云停下手中的锄头，抬眼看向他，微微皱眉：“你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出来做什么？被你婶子发现，又要打骂你。”
“我不怕！”沈安抬起头，眼神坚定，黝黑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哥一个人干活太辛苦了，我力气大，能帮哥翻地、拔草！我已经跟家里说过了，出来割猪草，不会被发现的。”
看着少年执拗又真诚的模样，沈云心底一暖，没有再拒绝。
沈安虽然年纪小，可常年干农活，力气不小，手脚也麻利，有他帮忙，整地的进度，能快上一大半。
“好，那你过来，跟着我做。”沈云放缓语气，耐心指点，“翻地的时候，锄头要扎深一点，把底下的硬土翻上来，大块的土疙瘩要敲碎，不能留着，不然来年种子扎不下根。”
沈安用力点头，牢牢记住沈云说的每一句话，拿起带来的小锄头，有样学样，认认真真地翻起地来。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半亩水田之中，埋头劳作，身影被朝阳拉得很长。
沈云负责深耕、平整土地、开挖腰沟，沈安负责敲碎土疙瘩、清理田间的杂草残根、捡拾石块，两人配合默契，进度飞快。
沈安一边干活，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哥，咱们翻这么深的地，真的能让田地变肥吗？来年真的能长出很多粮食吗？”
沈云挥锄翻起一大块泥土，语气笃定：“能。土地就像人一样，你用心待它，给它松土、养肥、疏通水气，它就会给你长出满田的粮食。以前这田种不好，不是地不行，是咱们没种对法子。”
沈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他全然相信沈云的话。在他心里，如今的沈云，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沉稳、厉害、说话句句在理，跟着哥，一定不会错。
两人从清晨一直忙活到日头偏西，整整一天的时间，半亩水田，终于全部深耕完毕。
原本板结僵硬、凹凸不平的田地，被彻底翻整了一遍，土层疏松平整，田间纵横交错的浅沟全部挖通，田埂加高夯实，没有一丝杂草石块，整整齐齐，方方整整，和周围农户那些杂乱荒芜的田地，形成了天壤之别。
沈云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整饬一新的水田，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抹轻松的笑意。
整地、通沟、深耕，全部完工。
一旁的肥堆正在稳步发酵，稻种已经精选完毕，只等寒冬过去，开春播种，这半亩水田，必定能给他一个惊喜。
沈安累得瘫坐在田埂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可看着整整齐齐的田地，小脸上满是成就感，眼睛亮晶晶的：“哥，咱们的地，太好看了！比村里任何一家的地，都规整！”
沈云笑着点了点头，拿起田埂上沈安带来的布包，里面是两个粗粮饼子，还有一壶凉白开。两人分着吃了饼子，喝了水，疲惫感散去大半。
此时，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田野，不少干完农活的农户，再次路过此地，看到眼前整饬一新、规整平整的水田时，之前议论纷纷、不以为然的众人，全都愣住了，脸上的嘲讽与不解，渐渐变成了震惊与诧异。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一片劣田，修整成这般模样。
深耕一尺，土碎地平，沟渠纵横，田埂齐整，处处都透着规整与讲究，一看就不是胡乱折腾，而是真的懂种地的门道。
之前说沈云瞎忙活的几个农户，此刻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田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看向沈云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可怜无知的少年，而是多了几分凝重与探究。
这沈云，一场大病醒来，怕是真的得了什么种地的真传，绝不是他们想的那般简单。
人群之中，里正沈老实也站在角落，看着整饬一新的水田，又看了看沉稳平静的沈云，浑浊的眼中，满是赞许，缓缓点了点头。
这孩子，有心气，有本事，绝非池中之物。
夕阳渐渐落下山头，暮色笼罩田野。
沈云带着沈安，收拾好农具，缓步往村里走去。
晚风拂过田野，卷起疏松的泥土气息，带着丰收的希冀。
整地完工，万事俱备，只待春来。
他站在暮色之中，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眼底一片坚定。
从这半亩深耕的良田开始，他的大明之路，已然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