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山河崩,我独行  |  作者:冷如霜雪  |  更新:2026-05-12
流民与新役------------------------------------------“这里怕是不能再待了”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许沐白彻夜未眠。土炕的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可他躺着比在乱葬岗的坟堆里还难受。王秀儿半夜起来添灯油时,借着微光看见他睁着眼望着房梁,眼神空得像口枯井。,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王伯,秀儿姑娘,多谢这些天收留。”他把那身折叠整齐的粗布短打放在炕边,背上重新捆好的铠甲——甲片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催促他上路。包裹里的干粮和水囊是王秀儿凌晨起来塞进去的,还多了一小包晒干的草药,说是治外伤的。,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没抬头:“路上当心些,联军的人鼻子尖得很。”,手里攥着块抹布,眼圈红红的:“将军,您……您多保重。”。他想说句谢谢,想说句抱歉,可话到嘴边都变成了沉默。他转身拉开木门,清晨的寒气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哆嗦。身后传来王老实突然拔高的声音:“帝将军,保重啊!”。,远处的山头刚染上天边的鱼肚白。“帝将军”三个字顺着风钻进耳朵,没有了初见时的惊惶,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归属感。是许沐白接受了这个名字,还是这具身体里的意志终于占了上风?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了。“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没回头,大步走进了晨雾里。,许沐白彻底成了孤家寡人。白天躲在树林里歇脚,晚上借着月光赶路,饿了啃口干硬的饼,渴了喝路边的溪水。盔甲被他用油布裹了几层背在身后,那是他身上唯一能证明“帝君临”存在过的东西,可他背着又觉得无比沉重。,他连个人影都没撞见,只有荒草和断壁残垣陪着他。有时坐在路边,看着天上的流云,他会突然恍惚——自己到底是谁?是那个在宿舍里啃薯片的许沐白,还是那个背负着关城血债的帝君临?“或许什么都不是。”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旷野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普通人罢了。”,肚子就“咕噜”叫了起来。连日来的风餐露宿让他瘦了不少,眼窝都陷了进去,只有帝君临这具常年征战的身体底子还在,没让他倒下。,他终于遇到了人——一群逃难的流民。,大多是老弱妇孺,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像一群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漫无目的地往前走。领头的是个跛脚的汉子,手里拄着根木棍,看见许沐白时警惕地皱起了眉。
“你是啥人?”汉子的声音沙哑,手里的木棍不自觉地握紧了。
许沐白连忙举起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也是逃难的,跟大部队走散了。”
汉子上下打量他几眼,见他虽然狼狈,但眉眼周正,身上没有明显的伤,不像歹人,才松了些警惕:“要走就跟上吧,前面据说有个云澜国,肯收留流民。”
许沐白连忙点头,跟在了队伍末尾。有了同伴,哪怕是陌生的流民,心里也踏实了些。他从包裹里摸出最后半块饼,掰了一小半递给旁边一个饿得直哭的小孩,小孩的娘连忙道谢,眼里带着感激。
跟着流民走了半个多月,终于远远望见了城池的影子。那是云澜国边境的一座小城,城墙不算太高,但修缮得很整齐,城门口有士兵盘查,却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凶神恶煞。
“听说云澜国的女王心肠好,不光收留流民,还管饭。”队伍里有人低声议论。
“真的假的?我听说女王才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就把**治理得井井有条呢。”
“管她年纪多大,能给口饭吃就行……”
许沐白混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泛起一丝波澜。云澜国,女君王。这在大雍王朝是不可想象的事——大雍的女子连抛头露面都不被允许,更别说执掌一国了。
进了城,流民被安排在城西的空地上。果然有官差送来粗粮粥和麦饼,虽然简单,却管够。许沐白捧着温热的粥碗,喝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这是他逃亡以来,第一次吃上热乎饭。
安顿下来后,官差开始登记流民的姓名和技能。轮到许沐白时,他愣了愣。报许沐白?还是帝君临?
“姓名?”登记的小吏抬眼看他,笔尖在竹简上悬着。
“……帝君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小吏“哦”了一声,又问:“会做什么?”
许沐白懵了。他会什么?会刷手机,会写论文,会在小说里吐槽主角降智?这些在这乱世里,连半块饼都换不来。他看着自己结实的胳膊,忽然想起帝君临记忆里那些搭建营寨的画面——军队扎营时,将领也需懂些土木之事。
“我……我会盖房子。”他硬着头皮说。
小吏眼睛亮了亮:“正好!城里要给流民盖聚居的棚屋,缺个领头的匠人。你要是能行,每天多加两个麦饼,月底还有钱拿。”
许沐白愣住了。他本想混在流民里当个透明人,没想到还能有活干。但想到那两个麦饼和能攥在手里的铜钱,他还是点了点头:“我能行。”
第二天,他就跟着一群流民来到城西的空地。工具很简陋,只有些斧头、锯子和锄头,材料也多是拆了破庙的旧木料和夯土。许沐白站在空地上,看着乱糟糟的人群,突然想起关城墙上那些整齐排列的士兵。
“都愣着干什么?”他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严——那是属于帝君临的气势,“先把地基平整出来,力气大的去搬石头,手脚巧的跟我修木料!”
流民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镇住了,愣了愣,竟真的按他说的动了起来。许沐白自己也有些惊讶,他拿起一根歪扭的木料,掂量着怎么锯才合适,手指握住锯子的瞬间,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了上来。
拉锯、刨木、夯土……干起活来,他才发现这具身体有多好用。一天下来,别人累得瘫在地上不想动,他却只是微微出汗,胳膊腿都不觉得酸。傍晚领工钱时,小吏看着整齐了不少的地基,多给他塞了一个麦饼:“帝君临是吧?你这手艺可以啊,以前是干这个的?”
许沐白含糊地应了一声,拿着麦饼找了个角落坐下。夕阳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自己满是老茧和泥土的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在这里,没人知道他是“将军”,没人知道关城的血债,他只是个会盖房子的流民帝君临。每天有活干,有饭吃,晚上能躺在自己盖的棚屋里睡觉,这似乎就是他以前梦寐以求的“摆烂”日子。
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那天晚上,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隔壁棚屋里传来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哭闹声,辗转难眠。月光从棚屋的缝隙里钻进来,照亮了他放在枕边的那把**——亲卫塞给他的那把,他一直带在身上。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士兵的呵斥声和女人的哭喊声。
许沐白猛地坐起身,握紧了**。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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