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之前，我做了一件更直接的事情——我去找了老李。
老李是小区的门卫，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认识每一个住户，知道每一家的故事。他比老张小几岁，但也快七十了，头发掉光了，肚子很大，走起路来呼哧呼哧的。我找到他，把老张那些信的事情说了一下。老李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小苏啊，苏晓棠，我记得。”
“你记得？”我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老张跟我提过。就提过一次，大概五六年前吧，有一天晚上我俩在门卫室喝酒，他喝多了，说了很多话。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在部队认识了一个姑娘，***的，会跳舞，长得好看，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说他从来没有跟那个姑娘表白过，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农村来的，没文化，长得也不好看，拿什么配人家？”
老李说到这里，停了停，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用鞋底蹭了蹭。
“后来那个姑娘退伍了，回了老家。老张也退伍了，回了自己的老家。他本来可以去找她的，他知道她家在哪里。但他没有去。他说他觉得那个姑娘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不应该跟他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在一起。所以他做了一件特别傻的事——他假装自己已经结婚了。”
我愣住了。
“他给她写了一封信，说他在家乡已经结婚了，媳妇是小学老师，孩子也快出生了。他把那封信寄出去了。这是他写给她的唯一一封寄出去的信。他说他写那封信的时候哭了，但他说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因为从此以后，那个姑娘就不用等他了，她可以去过她自己的人生了。”
我坐在老李旁边，感觉自己的脑子在嗡嗡作响。老张在信里说“有一年我写了一封信，告诉她我要去找她，买好了火车票，走到了火车站，最后退票回来了”。那不是真的。他从来没有买过火车票去找她。他的火车票是反方向的——他从她身边开走了，开了一辈子，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呢？”我问。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老张说他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也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结了婚没有，生了孩子没有，过得好不好，他还活着没有，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