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实很快就狠狠打碎了我的期盼，给了我当头一盆冰水。
婆婆原本在外省上班，每日逛街串门、打牌闲聊，日子过得清闲自在，不用做家务，不用伺候老小，无牵无挂逍遥惯了。就因为我生孩子坐月子，碍于村里的礼数和旁人的闲话，她不得不勉强请假，留在家中伺候我月子。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让她满心不甘、满心憋屈、满心怨恨。
在她心里，是我打乱了她清闲的生活，是我耽误了她上班挣钱，是我拖累了她晚年的自在日子。她总觉得，一把年纪了，本该享福清闲，如今却要被困在家里，洗衣做饭、洗尿布、伺候产妇、照看新生儿，繁琐琐事缠身，在她眼里，这就是遭罪，就是吃亏，就是上辈子欠了我们晚辈的债，这辈子要来还债受苦。
人虽然被逼着留在家中，身子被困在了院子里，可她的心，从头到尾都一万个不情愿，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
从我住进婆家坐月子的第一天起，家里就再没有过一**稳日子，我也再没见过婆婆一丝好脸色。
她从不跟我当面争吵，也不直白发火撒气，却最擅长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整日里嘟嘟囔囔、骂骂咧咧，嘴里从没停过抱怨。她说话的音量拿捏得极其精准，不高不低，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清楚楚飘进里屋，一字一句钻进我的耳朵里，刻意就是说给我听，存心寒我的心。
每天天还没亮，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她就早早蹲在灶台边烧火做饭。一边往灶膛里添柴火，一边压低声音不停抱怨：
“好好的安稳班上不成，好好的清闲日子享不了，偏偏要困在家里伺候月子，真是命苦，活该遭这份罪！”
“一把老骨头了，本该享清福，还要给外人端茶倒水、洗衣洗尿布，伺候儿媳伺候娃娃，纯属自找罪受！”
“生个孩子连累全家，耽误我挣钱，耽误我串门唠嗑打牌，真是惹人烦心，添堵添乱！”
一句句抱怨，一声声委屈，看似自言自语发牢骚，实则字字诛心，句句针对我。
我虚弱地躺在炕上，不能动、不能气、不能哭，生怕动了肝火落下月子病，只能紧紧闭着眼睛，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委屈、心酸、寒凉，全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