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正中裂开一条缝，黑色的东西从里面涌出来，像浓稠的石油。它落在地上，慢慢凝聚成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形，全身漆黑，只有两只眼睛血红，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燃烧的暗红。
这就是我的影子。
它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面黑色的镜子，镜面没有反光，像是被墨汁涂过。影子歪着头看我，动作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嘲弄：“终于肯出来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它的眼睛。苏怀璧加快了步伐，血珠落得更密，整个镜阵在震动。
“你以为这个破阵能困住我？”影子冷笑，“我比你了解你，沈砚。你所有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选择，都是我。”
它开口了用我最温柔的声音，说出那些我从未对人说过的念头——在地铁上被踩了一脚，我心里想的是“真想把他踹下去”；加班到凌晨被甲方骂，我想的是“你最好横死街头”；过年在饭桌上被亲戚催婚，我想的是“你们凭什么管我”。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我最肮脏、最隐秘的角落里。我愣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都是你！”影子嘶吼，“***就是个虚伪的**！你表面装得像个人，心里全是脏东西！”
“够了！”苏怀璧大喝一声，她将青铜****地面，三千六百面碎镜同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暗色镜面从地板下升起，直直对准影子。
那是地镜的投影。
影子看到它，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它不再嘲讽，而是扑向我，想要重新钻回我的身体。可它的手碰到我胸口时，我握住了那块青铜护符——最后一块，我用它抵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镜映万物，我即是镜。”我说出简玉卿教我的那句密语。
我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内往外透出来的光。皮肤变得透明，肌肉和骨骼也渐渐消失，我成了一面透明的镜子——一扇能让影子通过的门。
“你要干什么？！”影子尖叫着要后退，但我已经伸手抓住它。我的手穿过它的胸口，抓住那颗黑色的核——它最核心的存在，就像我在沼泽里抓住的那团暗红色光一样。
但这次不是拥抱，是吞噬。
我用意志把影子整个吸进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