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乐之有？”

苏生抬手邀其共坐于竹席之上，斟上一盏粗茶，递与张员外，笑曰：“员外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却日夜忧思，恐钱财有失，恐权势不保，为生计奔波，为名利所累，此乃为物所役，身不由己；吾虽贫，却无牵无挂，晨起观朝露沾衣，日暮赏晚霞满天，闲时读诗书明志，闷时听风吟解愁，心无挂碍，身无羁绊，不用察言观色，不用勾心斗角，此乃天地间至乐也。员外坐拥千金，享尽荣华，却不如我这一盏粗茶、半卷闲书来得自在。”

张员外端茶轻啜，入口苦涩，全无佳茗之香，皱眉难咽，匆匆放下茶盏，又与苏生谈及功名富贵、生意仕途，苏生皆闭口不答，只与他说山水风月、诗词文章。二人言语不合，志趣相悖，张员外坐片刻便觉无趣，起身告辞，欲将所带厚礼留下。

苏生连忙阻拦，尽数遣人送还，正色曰：“非吾之财，分毫不取；非吾之物，一丝不沾。吾之乐，在本心，在诗书，在风月，非金银绸缎、名贵茶礼可换，员外收回便是，勿要再折煞我。”

张员外闻言，面色微红，只得携礼而归。归后思苏生之言，虽觉荒诞不经，却也暗自艳羡其洒脱无拘，反观自己，一生为名利奔波，竟从未有过半日清闲，心中不免怅然。此后，张员外偶有烦闷，便会远远站在巷口，看苏生篱下煮茶、读书吟诗，心中浮躁，竟也能平息几分。

3 花面仙人戏知己
苏生有一挚友，姓周名衍，字子畅，乃城中医者，世代行医，医术精湛，为人和善诙谐，不拘小节，与苏生志趣相投，常往来唱和，互为戏谑，是彼此唯一的知己。

周衍医者仁心，无论贫富贵贱，但凡有人求医，皆尽心诊治，对贫苦百姓，更是分文不取，常赠药施救。他与苏生相识于少年之时，彼时苏生家境尚好，二人一同读书、一同游玩，后苏生家道中落，周衍依旧待他如初，时常接济，却从不说破，怕伤了苏生自尊。

二人相聚，趣事频发，每每逗得旁人捧腹。一日，周衍午后闲暇，备了自家酿的米酒，登门拜访苏生。入内见苏生伏案酣睡，头枕书卷，口水浸湿书页，嘴角微扬，似是做了好梦。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