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口离她至少有二十公分，但他的气息，那种混合着雪松和干净衣物的气息，却将她整个人都温柔地笼罩了起来，让她避无可避。
夏栀的目光无处安放，只能盯着他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浅灰色的贝母材质，在电梯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纽扣缝得很结实，针脚细密整齐，不像他领口那颗松了线的。她盯着那颗纽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这颗纽扣是什么时候缝的？是他自己缝的吗？他缝扣子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会戴眼镜吗？会皱眉头吗？
“想吃什么？”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都行。”夏栀心不在焉地说，视线还粘在那颗贝母纽扣上。
“楼下新开了家面馆，听说拉面师傅手艺还不错。”
“好。”
电梯终于抵达一楼，人群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出去。沈辞放下手臂，侧过身，让她先走。他的手臂擦过了她的衣袖，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夏栀就是察觉到了——棉质衬衫擦过她针织开衫的触感，很细微，却无比真实。
走出写字楼，正午灿烂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有些刺眼。夏栀眯了眯眼，从包里摸出自己那副茶色的太阳镜戴上。世界瞬间被滤上了一层柔和的茶色滤镜，沈辞身上那件浅灰色的衬衫，也在茶色的滤镜下，变成了温柔的灰褐色。
过马路的时候，沈辞很自然地走到了她的左侧，用身体把她和穿梭的车流隔开。有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突然从旁边猛地窜过去，速度很快，带起一阵急促的风。他立刻伸出手，虚虚地在她身前护了一下。手并没有碰到她，只是坚定地挡在了她和那辆莽撞的电动车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声的、安全的屏障。
“小心。”他低声说。
夏栀点了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帆布包的带子。粗糙的帆布料子磨着掌心，有点疼，但能让她保持镇定。
面馆的确很小，统共只有六张桌子，但收拾得异常干净。墙面被刷成了温馨的淡**，挂着几幅色彩浓烈的廉价风景画。他们挑了唯一剩下的、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娘是个快言快语的中年女人，麻利地递过来两张塑封的菜单，边角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