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道柔和的轮廓，鼻梁很高，下颌线比高中时更分明了

大学才过了几个月，他却好像又长开了一些，从那种清清爽爽的少年感慢慢转向了一种更沉、更有分量的好看。

“你呢？”我问。

“数据结构，听不懂。”

“你不是成绩一直很好吗？”

“那是高中，”他顿了顿，“而且旁边坐了个傻子一直在问我问题，我自己的都没听明白。”

“那你就别理他啊。”

他转过头来看我，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眼睛里，把那双瞳仁照得很亮很亮。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看起来比白天更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井，里面映着远处教学楼的灯光，还有我自己的脸。

“那个傻子是你，”他说，“上周三我没课，去你们那边溜达了一下，看到你们在上大课就进去坐了一会儿。坐你旁边。”

我想起来了。那天大教室坐了将近两百个人，我确实隐约感觉旁边来了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但我那天因为没睡好一直在犯困，整节课都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课铃一响就跟着人流涌出了教室，压根没注意旁边坐的到底是谁。

“所以你就在那儿一直问我问题？”

“嗯。”

“可我完全不知道你来了。”

“所以才说你是傻子啊。”他笑了起来，那颗歪了的虎牙在路灯下闪了一下，笑容干净明亮，像冬天早晨第一缕照在霜面上的阳光。

我看着那个笑容，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有人拿手指弹了一下那个柔软的器官，又疼又*，麻酥酥的。我赶紧把目光移开，抬头去看天上的星星。

南方城市的空气潮湿而厚重，星星看起来比北方暗了很多，模模糊糊的一层，像是隔着一层薄纱在看。

我们沉默地走完了半圈。跑道上的白线在脚下延伸，一圈四百米，走完一圈需要大概五六分钟，这五分钟里我们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而是一种舒服的、像两个人共用同一片呼吸空间的沉默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把他的气息带过来一些，又把我的气息带过去一些，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