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您这个月回县城的票，我已经帮您订好了。”
方婉清把手机屏幕朝我亮了一下，上面是一张后天下午的**票。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一块***，还没送到孙女念念的碗里。
儿子苏远航低着头扒饭，不说话。
四岁的念念仰着小脸看我，奶声奶气地说：“奶奶不走，奶奶陪念念。”
方婉清笑了一下，那种笑我太熟悉了——嘴角往上提，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念念乖，奶奶在县城住着多舒服，咱家这两室一厅，挤得连个书房都腾不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
“妈，我也是为**，您在县城有自己的房子，有老姐妹，生活多自在。您在这儿住了三个月了，我看您也不太习惯。”
我把***放进念念碗里，擦了擦手。
“远航，你什么意见？”
儿子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妈，婉清也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不说话了。
方婉清放下筷子，声音里多了一分不耐烦。
“妈，我说句直的。远航马上要冲项目组组长，家里得有个安静的环境。您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在客厅练太极，电视声音开那么大，楼下邻居都来敲过门了。”
我没练过太极。
电视我也只在念念看动画片的时候打开过。
但我没反驳。
“行。”
我站起来。
“妈——”远航终于抬头了。
“你坐着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进了客房。
行李箱就在床底下，我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十分钟就收拾好了。
我拉着箱子走到门口换鞋。
念念从餐厅跑出来，抱住我的腿。
“奶奶去哪？”
“奶奶回自己家住几天。”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兜里还剩两颗大白兔奶糖，全塞进她手里。
方婉清靠在餐厅门框上看着，没动。
远航追出来，脸涨得通红。
“妈，天都黑了，您明天再走行不行？”
“你媳妇票都买好了，我提前走，还省一张票钱。”
我笑了笑，拉开门。
“妈！”
“吃饭去吧，别让菜凉了。”
门在身后关上。
电梯里就我一个人，二十三楼到一楼，很安静。
我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陆明轩。
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