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跳加快了。
这种厚釉、小气泡、无荧光的组合，指向的是另一个不得了的窑口。
钧窑。
北宋五大名窑之一，以窑变釉色著称。“入窑一色，出窑万彩”说的就是钧窑。
如果表面那层涂料盖住的是窑变釉——
我拿棉签蘸了溶剂，选了梅瓶肩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极小面积地清理了一块。
釉面露出来的那一刻，我的瞳孔缩了一下。
天蓝色中泛着一抹紫红。
蓝中带紫，紫中透红，色彩过渡自然得像晚霞渐变。
钧窑窑变。
而且是最顶级的“玫瑰紫”窑变。
我站起身，退后两步，整个人靠在工作台边上。
五件东西，前三件我已经看了两件半。
每一件都不是黄少华嘴里说的“仿品”。
小周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师傅……这五件全是……”
“先把**件和第五件也检查完。”
我不想在看完全部之前做判断。
但手心已经在出汗了。
**件是一套粉彩杯碟，共八件。
杯碟的粉彩纹饰剥落了大半，乍一看像是廉价的旅游纪念品。
但当我用溶剂清理掉一小块表面涂层之后，露出来的彩绘让我的手停了三秒。
工笔极细，一朵牡丹的花瓣上有二十多层渲染，色彩过渡丝滑。
这种工艺叫“洗染法”，是清代雍正官窑粉彩独有的技法。
雍正粉彩被公认为中国彩瓷的巅峰。
存世的精品几乎全在两岸故宫里。
第五件三彩马，表面最破烂，但胎体坚实。
我清理了马腹部的一小片区域，露出来的三彩釉色饱满浓烈，丝毫没有千年氧化该有的暗淡。
因为这层涂料起到了隔绝空气的作用——它不是在损毁这些东西，而是在保护它们。
就像给国宝穿了一件***。
全部检查完，已经是晚上九点。
小周坐在角落的凳子上，腿在抖。
“师傅，五件全是真的？”
我没有正面回答。
把五件东西重新盖好，锁上保险柜的门。
“回去休息，明天正常来上班。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说。”
“我知道。”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师傅，这五件东西加起来值多少钱？”
我靠在工作台边上，半天没出声。
“如果全是真的——上亿。”
小周的脚步声消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