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末日降临那天，天空裂开了。
猩红色的裂缝如巨型蛛网蔓延至天际尽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柏油路面的温度在短短几分钟内飙升到隔着作战靴都能感受到的灼烫。
冰冷的刀锋没入后腰时，陈渡正透过掩体的射击孔计算外面尸群的数量。
二十七只。西南角那几只行动迟缓，是腿骨断了。突围的最佳路线在东南方向——
刀锋拧了一下。
计算中断。陈渡低下头，看见一截熟悉的刀尖从自己腹部穿出。格斗刃，K鞘，刃口带血槽。那把刀是他从燃烧的军械库里抢出来的，亲手送给张伟的。
“渡哥，对不住了。”张伟的笑声贴着耳朵响起，热气喷在他后颈上。他甚至能闻到对方嘴里那股午餐肉罐头的气味——那是他今天早上把自己的口粮掰了一半给张伟的。“借你的命，给兄弟们拖点时间。”
陈渡想说话。但血从喉咙涌上来，堵住了声带。
张伟抽出刀。那一瞬间，陈渡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他后来回忆起这个动作时，觉得那像案板上的鱼，被刮鳞器剐到脊椎时本能地弹跳。张伟拽住他的衣领，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他推出掩体。
“兄弟们，撤！”
身后脚步声远去。陈渡跪在地上，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他想起今天早上张伟还管他叫“渡哥”，说等这场结束了要把老家妹妹的照片给他看。张伟在笑。所有人都说张伟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爱笑。
直到利爪撕开胸膛，肋骨的断裂声从胸腔内部传导上来，他才终于把那个笑容和张伟最后那个嘴角的弧度对上——那不是笑，是一个忍了很久的人终于可以不用再忍了。
剧痛撕裂神经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烧着一个念头。
若能重来，我要所有人——所有人——活在我的规则之下。
天旋地转。
陈渡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是一片灰**的水渍。头顶的老旧吊扇嗡嗡地转，扇叶打着一只撞上去的**，发出有规律的啪嗒声。窗外传来惨叫声，此起彼伏，熟悉得令人作呕。
他缓缓抬起双手。完好无损的掌心，连磨损都一模一样。他盯着自己的手，咧开了嘴。
那笑容比末日还冷。
脑海中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