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李秋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好？请问听得见吗？”
他听见楼上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在走，是很多很多人。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密密麻麻，像是从走廊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的。但它们的节奏完全一致，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像是同一个人的脚步声被无限复制、无限叠加。
“你好？还在吗？”
李秋生说：“没事了。”
他挂了电话。
他想起来了。
昨天，他在村口大槐树底下停车的时候，看见树根底下放着一双布鞋。鞋面上糊满了干泥巴，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哪个老头在地里干完活随手脱在那儿的。后来他拎着东西经过村东头那排老房子的时候，看见四婶站在自家门口，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身后的方向。他冲四婶笑了笑，四婶没理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蜡像。
现在他知道了。四婶看的不是他，是跟在他身后的东西。
从村口大槐树底下，一路跟到了他家门口。
那双鞋自己从大槐树底下走过来，立在了他家的门槛上。
李秋生慢慢退回到堂屋，背靠着墙，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钥匙串上的一把小刀。刀片弹出来，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但又不敢松开。
脚步声停了。
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从堂屋的正上方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二楼的地板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挪动。那声音很钝，很重，像是一具**在地上被拖行。
李秋生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管旁边的墙皮剥落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他从小就住在这间屋子里，这间屋子从来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过。但现在他盯着那块剥落的墙皮，觉得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后面挤出来。
他闭上眼睛。
不是害怕，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但他告诉自己，先闭上眼睛，数三下，再睁开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会坐在餐桌前看新闻联播，**会在厨房里洗碗，院子里的枣树会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他数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