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来时，鼻尖萦绕的是腐朽霉烂的气息，混杂着冬日里透骨的寒意。我动了动指尖，身下的褥子硬得像块生了锈的铁板。脑海中最后那抹高速公路上刺眼的车灯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大靖废后沈晚，被囚于这偏僻破败的掖庭角落，已是整整三载。
门外传来一阵粗嘎的咳嗽声，紧接着是那两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狠狠踹开的声音。积年的灰尘扑簌簌落下，在透过破窗**来的苍白阳光下乱舞。
“沈氏，别怪咱家不客气。”来人是内务府的***，一双倒吊眉透着算计，手里端着个空荡荡的缺角瓷碗，“这月例的炭火和米粮，上面可是都‘发’下来了，只是这路途遥远，难免损耗……”
我怎会不懂这其中的敲诈？只是如今这囊中羞涩，连个铜板都摸不出。我只得起身，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旧衣，凄然一笑，只说宫中禁严，实在无力打点。***见榨不出油水，骂骂咧咧地将那只有几个馊米粒的碗往地上一掼，又踢翻了我好不容易积攒的一捆枯草，扬长而去。
看着地上散落的枯草和那点少得可怜的陈米，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冷宫虽禁绝明火，但这废弃的灶膛深处尚有隐蔽的烟道。我利用前世所学的些许化学常识，将枯草细细揉碎，又在墙角搜集了些许干燥的霉烂木屑，小心翼翼地在那被烟灰掩埋的废弃火膛中引火。
火光微弱，却足以驱散些许寒意。我将那早已发黄的陈米反复淘洗，去除异味，又寻来几株在墙角顽强生长的野葱，连同不知名的草根一同入锅。井水煮沸，米粒在翻滚中逐渐开花，浓郁而带有奇特的谷物香气开始在冷冽的空气中弥漫。
这并非普通的粥，我利用酸性的草根中和了陈米的涩味，又以慢火逼出了谷物的醇厚。当那抹白色的炊烟袅袅升起，在这冰天雪地中竟显得格外诡异而**。远处，一道玄色的身影正踏着积雪而来，那人的目光穿过残垣断壁，定格在这缕不该存在的炊烟之上。
那是萧景珩，大靖的帝王，也是曾亲手写下废后诏书的我的夫君。
脚步声踏碎积雪，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我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神仙粥”，刚从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