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知道。

七点半，***把王秀梅安顿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半碗小米粥、一个剥好的水煮蛋、一碟切成小块的蒸南瓜。南瓜是秀梅以前最爱吃的。

“先吃饭好不好？”他把勺子塞进老伴手里，“慢慢吃，不着急。”

王秀梅握着勺子，低头看了看粥，又抬头看了看***，忽然笑了一下：“你是新来的护工吗？服务态度挺好的。”

***也笑了：“对，新来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行。”王秀梅认真地点点头，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这个动作是做了一辈子饭的本能，肌肉记忆比大脑可靠。

***趁着这个空档，快步走进卫生间，把昨晚洗好的衣服晾到阳台上。他晾得很仔细，秋衣秋裤要摊平了挂，不然干了会有褶子。秀梅年轻时爱干净，衣服皱了要发脾气。现在她不说这些了，但***还是照老规矩办。

晾完衣服，他回到客厅，发现王秀梅正翻着一本旧相册。

那是他昨晚特意放在茶几底层的。医生说，照片可以帮助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维持一些记忆碎片，至少能让情绪安稳一些。他翻出这本压箱底的相册，里面是他们四十多年的存档——

年轻时候的结婚照，黑白的**寸，秀梅扎着两条辫子，笑得腼腆；儿子满月时的全家福，秀梅抱着襁褓，他站在旁边，穿着一件老气的蓝色中山装；儿子上小学第一天，背着比他身子还大的书包；儿子大学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一家三口在门口拍的合影……

“这是谁？”王秀梅指着一张照片问他。

照片上是他们的儿子，李明轩。那是他考上大学那年，意气风发地站在校门口，身后是红色的条幅“热烈欢迎新同学”。二十出头的明轩瘦瘦高高的，戴着眼镜，像一棵还没长开的树。

“你儿子。”***说，“明轩。”

“哦。”王秀梅点点头，神情认真，像是在记一件重要的事，“我儿子叫明轩。他多大了？”

“三十五了。”

“哦……”王秀梅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在哪儿？”

“在城里。今天周六，他待会儿过来。”

王秀梅低下头，继续翻相册。她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