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者。
帐内的炭火烧得很旺，驱散了外面的严寒，却驱不散我骨子里的冰冷。
完颜宗弼脱下铠甲，只穿着一件深色的毛皮长袍，坐在主位上。他拿起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把著名的弯刀。
刺啦，刺啦。
那声音，像是钝刀子在割我的神经。
他没有让我跪下，也没有让人给我上镣铐。我就站在帐篷中央，像一头被拔了爪牙、等待审判的幼兽。
他终于停下了动作，抬起眼。
「地图。」
我走上前，将那卷油布地图放在他面前的矮桌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刀尖，轻轻挑开了油布的绳结。动作优雅，却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地图缓缓展开。
那是我父亲耗费十年心血，亲手绘制的杰作。上面密密麻麻地标记着每一处关隘、每一条粮道、每一支军队的兵力与将领姓名。
这是大宋的命脉。
此刻，它正**裸地摊在宿敌的面前。
完-颜宗弼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他越看，呼吸就越是沉重。帐篷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炭火爆裂的噼啪声。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叫“朱仙镇”的地方。
「岳家军的‘拐子马’和‘铁浮屠’，果然名不虚传。」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话。
我没有作声。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电：「你父亲，当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他若知道，」我惨然一笑，「此刻追杀我的，就不是您的斥候，而是岳家军的亲兵了。」
「好一个孝顺女儿。」他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将弯刀“哐”地一声插回刀鞘，「为了救他，不惜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身败名裂，也好过满门抄斩。」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来此，不是为了和他谈论孝道，而是为了和您做一笔交易。”
「交易？」他像是听到了*****，“你现在是我的阶下之囚，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易？”
“就凭这个。”我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我点的位置，不是什么雄关要塞，而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渡口，名叫“采石矶”。
「太子殿下的大军，若想长驱直入，兵临临安，最大的阻碍不是我父亲的军队，而是长江天险。而采石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