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困倦感猛地攫住了我。不是身体疲惫的那种困，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抽离。像脑干深处掌管“入睡”功能的那个开关，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然后关掉了。我对“睡眠”这个概念的记忆，瞬间模糊了一下。我记得它应该是温暖的、黑暗的、放松的，但具体的感受，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想不真切了。
但我拿到了闹钟。它很轻，轻得反常。那些黑色沙砾漏到我手上，没有温度，也没有重量，像幻影。
「请当场使用。」收藏家的要求再次浮现。
使用？我翻过闹钟，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发条旋钮，旁边是一个可以拨动的定时指针。设定多久？我茫然地拨动指针，随意指向了一个刻度。
“咔。”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内部齿轮卡住的声响。不是从闹钟发出的，是从我身体里，从骨头缝里传来的。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感觉顺着握住闹钟的手蔓延上来。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墙壁内部，传来沉闷的、拖拽重物的声音，混杂着呜咽。地板下面，有细细的、尖利的笑声，还有玻璃碎裂的脆响。远处，整栋楼，甚至整个城市的建筑深处，回荡起无数声音的碎片：痛苦的嚎叫，扭曲的狂欢，癫狂的呓语，绝望的哭泣……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汹涌的、痛苦的噪音海洋。
我捂住耳朵，没用。声音是从内部响起的。在这片噪音中，一些断续的、相对清晰的片段浮出：
“……不……不能看……眼睛……”
“……他卖了……最后一件……”
“……商品……自己的眼睛……”
“……看见……真相……”
片段破碎，但指向一个清晰的信息：曾有一个主播，在这里，卖掉了自己的眼睛。为了看见某种“真相”。
头痛欲裂。我踉跄着后退，背撞在冰冷的墙上。手中的无声闹钟还在渗漏黑沙，那些沙砾落在地上，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吸力。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声音的洪流淹没时，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强制弹出一个闪烁的、花里胡哨的边框，伴随着喜庆却刺耳的音效：
本场必推爆款！
一瓶精致的水晶香水瓶图标旋转着出现，里面流淌着梦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