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燥，要买新的护发素。他答应过，但忘了。现在他有机会补上了，却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你不会消失，"他说，"我在这里。"
"但如果呢？"她追问，眼睛直视他，"如果这一切只是……借来的呢？"
他的心沉下去。她知道。她可能不记得死亡，但她的身体知道，她的潜意识知道。借来的。这个词精准得像手术刀。
"那我就再借，"他说，"一直借，直到还清。"
"陈屿，"她放下书，手覆上他的手背，"有些东西借多了，会变成债。债是要还的，而且利息很高。"
他想反驳，想说他不在乎，想说他愿意用任何东西换这七十二小时。但午夜钟声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可能是附近的教堂，可能是某个邻居的电子钟，也可能是他自己心里的声音。
苏晚的身体开始变轻。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轻，像被水浸透的纸页在空气中缓慢蒸发。她的手指还勾着他的，但已经感受不到压力。她的轮廓开始模糊，边缘像被橡皮擦淡的铅笔线。
"下周见，"她说，声音越来越远，像从水下传来，"别忘了我。"
"苏晚——"
"别追，"她的嘴唇还在动，但声音已经听不清了，"让我走。这是规则。"
她消失了。沙发凹陷处慢慢回弹，空气中残留着栀子花的味道，还有一丝海水的咸腥。陈屿保持那个姿势坐到凌晨，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形状，抱着一团空气。
然后起身，去厨房热了一碗红豆汤——林姨周五傍晚送来的，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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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林姨的红豆汤
林姨住在对门，丧偶十年。
陈屿搬来时她就在这里，每天清晨去买菜，傍晚做饭，晚上看电视里的戏曲节目。她丈夫是铁路工人，死在一场事故里，据说**都没找全。陈屿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些，是小区里的其他老人说的。
苏晚生前常去林姨家串门。不是因为有共同话题，而是因为林姨会做一种特别的红豆汤——红豆煮得极烂，几乎化成沙，甜度适中，带着一点陈皮的味道。苏晚说这叫"有层次的幸福"，不像外面卖的，甜得发腻。
"林姨的红豆汤里有时间，"苏晚曾对他说，"她熬了十年，把等待都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