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女士，我需要跟您确认一下，胎儿超声心动图的结果显示，存在复杂型先天性心脏结构异常。"
医生把报告单推到我面前。
我盯着上面那些弯弯绕绕的术语，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医生，能不能再查一次？会不会是机器的问题？"
"我们已经复查过了，两次结果一致。"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目前孕周是二十九周，您和家属尽快商量，决定下一步方案。"
我抱着那张报告单走出诊室。
许昭靠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看见我出来，他连站都没站起来。
"怎么说？"
我把报告递过去。
他扫了两行，脸一沉。
"心脏有问题？我就说了吧，你这个年纪生孩子本来风险就大，偏不听。"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许昭，这是你的孩子。"
"一个心脏有毛病的孩子，生下来怎么办？一辈子泡在医院里，你养得起吗？"
他把报告单对折，塞回我手里。
"听医生的，别拖了，这周就安排手术。"
我站在走廊中间，来来往往的孕妇从我身边经过。
她们的丈夫扶着她们的腰，小心翼翼地走路。
而我的丈夫，已经转过身去继续刷手机了。
我没有力气吵，也没有力气哭。
我只是觉得，好冷。
许昭催着我去办住院手续。
我浑浑噩噩地签了一堆表格，被护士领进了病房。
他说他去停车，让我先躺着。
我坐在病床边，低头翻手机，想给我妈打个电话，手指却不听使唤。
他的外套搭在床尾的椅子上。
我想找张纸巾，顺手伸进了他外套口袋。
摸到了他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一条微信消息挂在锁屏上，发送时间是十一分钟前。
备注名：然然。
我认识这个人。
江然，我从小到大的闺蜜，大学室友，我婚礼上的伴娘。
消息内容只有两行字。
"老公，她那个孩子反正保不住，你赶紧把手续办了。咱们这边快三个月了，该去建档了。"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那部手机。
老公。
咱们。
三个月。
建档。
我把手机解锁。他的密码从来没换过，是我的生日。
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江然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