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检修支架上，终于不再年轻如九年前。原来他每天值班日志里写在最后一栏的“巡视终点站回库线”，一直都在这扇门外面。他看着那扇门的内侧贴着的二十余条早已失去黏性的便利贴，全是九年前不同日期留下的临时宿舍住宿记录，每一条都以“周远洲”开头。那个失踪的前司机的姓名，当年并不是作为值班司机住在车辆段的公寓楼里，而是住在隧道工地上的临时生活区。
何建国把那叠便利贴一张一张揭下来，揭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停住了。他把我刚才从车门门缝里拾到的铁壳手灯斜撑在检修门框上方，光亮照亮了最后一张便利贴上的字。那张便利贴写着她本人的名字——“陈穗”。后面是一个从未拨打过的座机号码，号码旁标注着：“仁安医院心理科。我姐在里面。住403。”
四楼是停尸间。十三楼是***。仁安医院，403房间。陈穗在那个暴雨夜消失在四楼走廊尽头之后，第一个拨通医院投诉电话、要求所有楼层的应急灯必须二十四小时全亮的人，是她的亲弟弟，是周远洲。
我站在隧道里，站在那扇年检过期多年的铁门中间，看着何建国。他眼神平静如水，一如每一个深夜独自一人守在那扇门外面、等待末班车驶过的所有晚上。他说九年前七号线延长段施工的时候他是工程队的安全员，有个质检科女技术员专门负责隧道照明验收。施工后期出了事故，临时生活区局部塌方，她被压在管道井夹层里。当时以为她不在里面，把人全部撤光、人员盘点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等挖开夹层，已经是**天。他留了一扇门，他想让她的魂能有地方出来，所以始终没有拆掉临时区的主电源。可每年都有不同的年轻司机在深夜返程经过这扇门时看到她和他的身影，然后全都无一例外地踩下了相同的紧急制动。
列车前方忽然发出一声即将启动的嗡鸣。大灯重新亮起，通往终点站的隧道尽头仿佛被照得雪亮。何建国对我说，你应该回去了。我说我回去也解释不清楚今天晚上的制动记录，除非你跟我一起上来。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褪色的粉色**。它是在那个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