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个瓶子，尾巴尖上的光点突然不冒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瓶子里装着的，是一小团橘红色的东西。
很小，很小，比一粒米大不了多少。但它不是雾气，不是液体，它有形状。那个形状模模糊糊的，蜷缩着，像一个很小很小的——
“像一个很小很小的你。”阿澈说，好像读懂了小狐狸的心思，“我顺着那根金线走了一路，越走我就越觉得，这根金线另一头连着的东西，和你的颜色一模一样。不是普通的橘红色，是那种带着暖意的、像秋天第一片落叶一样的橘红色。”
小狐狸伸出手，他的爪子微微发抖。阿澈把那个破了洞的小瓶子轻轻地放在他的手心里。
瓶子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有。但瓶子里的那团橘红色的小东西暖暖的，隔着透明的瓶壁，把一股细细的暖流送进小狐狸的掌心里。
他认出来了。
这是他的孤独。
不是现在的孤独，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刚来到这颗星星上的时候，最初的那一小块孤独。那时候他还不会和自己的尾巴说话，还没有给小呆浇水，还不知道怎么把时间变成朋友。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橘红色的生命，被放在一颗小小的、陌生的星星上，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和他一样的存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种孤独太大太重了，他小小的身体装不下，就漏了一些出来，渗进了星尘里，被风带走了，飘啊飘啊，飘进了光河里，被装进了一个小瓶子里。
他自己都忘了这件事。
或者说，他把这份孤独本身给忘记了。但是孤独没有消失，它只是跑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在一个破了洞的瓶子里，耐心地等着有一天被找回来。
“它漏光了会怎样？”小狐狸问。
“不会怎样。”阿澈说，“它就只是散掉，变成星尘，变成星光，变成别的什么东西。但它还不想散掉，你看，它很努力地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它不想消失。它想回来。”
小狐狸的手掌心在微微发烫。那个小瓶子里的橘红色小团好像在微微地动，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轻轻地蹭他的手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感到难过。但他没有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