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很白。那种白不是人脸的颜色，像是墙上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的石灰层。
我转身往外跑。
推开门的时候，何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语气像在念一段已经背了无数遍的台词：“宋砚，你以为你在逃跑？不，你是在走向你的第一百次死亡。而这次，窗户外的‘他’不会再挥手了——他会走进来，取代你。”
我冲出楼道，跑到一楼大厅。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小区里空无一人。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23:59。又到了倒流的时间点。
我站在原地，心跳擂鼓。
这次我没躲。
我抬头看向自己家的窗户，六楼。
窗帘是拉开的。屋里灯光幽幽地亮着。
我看见一个人站在窗前——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穿着黑色卫衣，正抬手敲了敲窗户玻璃。
咚，咚，咚。
三下。
然后窗户被推开了。他从里面翻出来，踩在窗沿上，像之前那样，朝我挥了挥手。
但这次他没笑。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用口型一字一字地说：“你。接。下。来。该。我。了。”
老座钟开始倒转。
指针逆时针旋转的声音从六楼传下来，像某种古老的咒语。我听到自己胸腔里又开始响起齿轮转动的声音，视线开始模糊。
但在死亡吞噬我的最后一个瞬间，我清清楚楚看到了一件东西——窗台上，那个“我”的身后，何姐站在那里，抱着那只老座钟，正朝我笑。
她笑得很苦。像一个被困了太久的囚犯，终于等到了**的人。
然后我死了。
这是第三次。
不。
是何姐日记里没写出来的、被塞进我脑子里的第48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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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可能性之和
我在楼道里狂奔。
何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但我已经不在乎她了。她说那个“他”会走进来取代我——那我***就先找出那个“他”。
我跑到一楼大厅，手机又亮了。何姐的消息弹出来：“三秒对话。座钟。”
我愣住。
正好凌晨零点整。座钟的钟摆停了。
我不知道哪来的直觉，猛地转身冲回家里，拉开客厅的灯。座钟的玻璃面板上，那个无面人的身影清晰可见。我盯着它——不是，是他——周身挂满了老旧时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