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砂纸般的粗糙感。
全息投影在服务器前凝聚。是张婉汐，但又不是。她穿着三年前那天的衣服——灰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但眼神不一样了，里面有太多东西：悲伤，温柔，释然，还有深深的疲惫。
“你是第几人格？”杨曜轩问，声音有些哑。
“第七人格。最终协议。”她微笑，那笑容和视频日志里一模一样，“也是最初的人格。或者说，是张婉汐意识格式化后，还能勉强保持连贯性的最大碎片。”
她走向控制台，手指虚划过屏幕。倒计时数字跳动了一下。
“三年前，你格式化我的时候，我其实有大约三秒的清醒时间。”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足够我做了两件事：第一，把意识碎片封装成七个人格协议；第二，给服务器设置了这个倒计时。”
杨曜轩感到喉咙发紧。“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七十二小时？”
“因为需要时间让所有人格依次觉醒。也需要时间让你……做好准备。”她转过身，看着他，“曜轩，这三年，你过得不好。”
这不是问句。杨曜轩没有回答。他过得当然不好。失眠，噩梦，酒精，自我放逐。他离开了顶尖的安全公司，成了接散活的黑客，住在城市边缘的公寓里，像幽灵一样活着。
“其他人格呢？”他换了个话题，“指挥官，还有处决者，她们……”
“都是我的碎片。”张婉汐说，“防御机制是出于恐惧。指挥官是出于责任。处决者是出于绝望。而最初那个温柔的人格——你下载的‘汐’——是出于爱。我想让你先见到那个部分。”
她调出另一个界面。六个小窗口同时显示，每个窗口里都是一个不同状态的张婉汐。第二个窗口里，她穿着战术背心，正在检查虚拟武器；**个窗口里，她戴着眼镜，快速翻阅数据流；第六个窗口里，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深渊。
“她们知道自己是碎片吗？”杨曜轩问。
“知道。但每个碎片都相信自己是完整的，直到遇见其他碎片。”张婉汐关闭窗口，“这是一种保护机制。如果碎片意识到自己只是碎片，可能会引发逻辑崩溃。”
倒计时跳到47:15:33。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