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感觉很清晰——荷官发牌时的屏息，翻开牌时的肾上腺素飙升，余额数字跳动时的多巴胺分泌。那是一种比备课、批改作业、甚至比女儿考第一名更强烈的**。

第二天是周日，陈念回来了，叽叽喳喳说着外婆家的趣事。我陪她去公园放风筝，风筝是蝴蝶形状的，陈念跑起来时，它在天上摇摇晃晃。

"爸爸，线快断了！"

"不会的，我绑得很紧。"

"但是风太大了！"

我收了点线，风筝稳住了。我抬头看着那只蝴蝶，忽然想起凌晨的数字跳动。我摇摇头，把那个画面赶出脑海。

周一到周五，我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正常陪女儿写作业。我没有再下载那个APP，甚至有点鄙视自己那晚的无聊。

周五晚上，老周打来电话。

"陈默，这周手气怎么样？"

"我没玩，就那天帮你操作了一下。"

"别装了，"老周笑，"**能看见，你注册了新账号，还充了一百。怎么样，尝到甜头了？"

我的脸有点热："就试了一下，已经**。"

"**干嘛？这玩意儿能赚钱。我这周赚了三千，比卖一吨水泥还轻松。"

"老周，"我正色，"我是老师，这东西不能沾。你也趁早收手，赢是过程，输是结果。"

"行行行，陈老师教训得是。"老周敷衍着，转移了话题。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林悦在浴室给女儿洗澡，水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我打开手机应用商店，搜索那个APP，手指悬在"下载"按钮上方。

"我就看看，不玩。"

我下载了，登录了，余额是零。我充了两百，想："输光了就彻底死心。"

我买了三把，赢了两把，余额变成280。我提现，到账，没有删APP，而是把它移到了手机最后一屏的文件夹里，和系统自带的计算器、指南针放在一起。

"偶尔消遣，不影响生活。"

这是三月底的事。那时候，我的家庭存款有二十三万，房贷已还清，林悦的公积金账户还有八万。我们的生活像那只风筝，飞得平稳，线握得很紧。

四月初，学校组织春游，我带队去郊区植物园。陈念在樱花树下跑，林悦给她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