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收下，第二天就穿上了，袍子洗得干干净净，熨得服服帖帖。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等他金榜题名，等我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我们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当作年轻时候的荒唐事，埋在记忆里算了。
可老天爷没给我这个机会。
父亲被**的那道奏章上来的时候，我还在给他绣一个荷包。荷包上绣了两只鸳鸯，一只歪歪扭扭的，因为我的手在抖。
抄家的前一天，我让丫鬟给他送了封信，只有四个字：“速离京城。”
我不知道他收到没有。第二天禁军就冲进了府门，我被带走的时候，看见书案上那只绣了一半的荷包被人踩进了泥土里。
他的事，是别一个丫鬟后来偷偷告诉我的。就在我父亲被**的第二天，陆溪年离开了国子监，消失了整整三个月。所有人都在传，说这个穷书生怕被牵连，跑了，没骨气。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跪在教坊司的柴房里，膝盖下是冰冷的地砖。
我笑了。
跑了好。跑了，就不会被许家的案子牵连了。他的前程还在，他还能考状元，还能**，还能实现所有的抱负。
至于我跟他之间的种种，就当是黄粱一梦吧。
可此刻，他就坐在这个教坊司的厅堂里，穿着状元官服，被人众星捧月地围着敬酒。
我不敢看他，把脸埋在阴影里，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他认出我了吗？他会不会觉得丢人？会不会装作不认识我？毕竟我现在的样子，跟一年前那个锦衣华服、飞扬跋扈的许大小姐，简直是天上地下。
“陆大人，”那肥头大耳的王大人又举杯了，“听说陆大人至今未曾婚配，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今日到这儿来，要不要挑个姑娘留在身边伺候？咱们这教坊司虽是贱籍，但姑娘们个个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王大人好意，陆某心领。”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时候，老*王妈妈端着酒壶凑上来了，笑得像朵老菊花：“陆大人难得来一回，我们这儿的姑娘可都盼着呢。您看看，这个叫莺歌，弹得一手好琵琶；这个是月娘，会唱吴侬软语的小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