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箱里装满了旧衣服和旧报纸。铁盒不大，A4纸大小，锈迹斑斑，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已经锈死了。
她找了一把锤子，把锁砸开。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纸。最上面是一本存折，翻开一看，余额：127.34元。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最后几年的医药费，想起他前妻卷走的那笔钱，想起他生意失败欠下的债。
存折下面，是一叠打印纸。她拿起来，发现是直播**的数据截图——她的直播数据，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用红笔圈出了收入数字。最底下有一行字，是**的笔迹："嫂子三年收入统计：直播打赏+带货佣金，共计￥312,450.00。支出：医药费￥198,320.00，护理用品￥47,650.00，生活费￥36,000.00。结余：￥30,480.00。"
她的手开始发抖。
盒子最底下，是一个U盘。她找来电脑，插上。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给嫂子的信"。
她点开。
**出现在屏幕上，比她记忆中更瘦，更苍白。他穿着那件她给他买的蓝色条纹病号服，头发稀疏，但眼神很亮。
"嫂子，"他说，"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走了。"
"这三年，你照顾我，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一开始是为了房子，后来是为了直播，再后来……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你真的有点在乎我，也许只是习惯。我不确定，我也不敢确定。"
"我算过你的账。你直播赚了三十一万，花在我身上二十八万多，你自己落了两万多。嫂子，这买卖你亏了。你要是去给别人当护工，三年至少赚二十万。"
他顿了顿，咳嗽了几声，那咳嗽声像破风箱。
"所以我想，也许你对我，不全是假的。至少那两万块，是你真的为我花的。"
"我把房子卖了。去年卖的，卖了一百二十万，用来还债和治病。现在只剩这存折里的一百多块。我没什么能留给你的，除了这个U盘，还有……"
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对着镜头展开。
"还有这份遗嘱。我没公证，也没见证人，可能不算数。但我还是要写：我死后，我的抖音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