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个创意园区里。面试她的是创始人温以宁——三十出头，短发，黑框眼镜，说话干脆利落。
“你的作品集我看过了，”温以宁翻着设计稿，面无表情，“基础扎实，审美在线，但商业性不够。我们做的是成衣，不是艺术品。”
苏瑶点头，没有辩解。她知道温以宁说得对，但她走过从纯艺术到商业化的路，这条路她走过一遍。
“我可以改。给我一周时间，重新出一套方案。”
温以宁挑了挑眉：“你不觉得我太苛刻？”
“苛刻的老板才能教出好的设计师。”苏瑶笑了笑，“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东西的，不是为了听好话。”
温以宁盯着她看了三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周一发我邮箱。试用期三个月，薪资按行业标准。”
“没问题。”
走出工作室的时候，**的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梧桐叶子在微风里沙沙作响。苏瑶站在门口，忍不住翘起嘴角。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她没有注意到，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迈**。
顾衍坐在后座，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穿过深色车窗，落在那个站在阳光下的女孩身上。
她穿着一身黑白配的职业装，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干净的、明亮的、发自内心的。不是因为看到了他，不是因为从他这里得到了什么。
仅仅是因为她过得很好。
他想起从前每次见到她，她都是眼泪汪汪、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她看他的眼神里永远带着卑微的乞求，像一只等待被主人摸摸头的小狗。他对此不屑一顾，甚至厌烦。
可现在，她不再看他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车停在这里。
这种“不被注意”的感觉，对顾衍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体验。二十八年来，他习惯了成为焦点，习惯了被追逐、被讨好。而苏瑶这场突如其来的“不爱了”，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他的认知体系里。
不疼，但是很不舒服。
“顾总，”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林小姐问今晚的晚宴您还去吗？”
顾衍收回目光，那根没点燃的烟在他指间转了一圈，被随手丢进储物格里。
“去。”他说。
车子缓缓启动。他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