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翠。她今天格外美，也格外危险。

我看着她，想起三年前她演《赵氏孤儿》里的庄姬，也是这样的装扮。那天演出结束，我在**等她，她卸了妆跑出来，脸上还沾着亮片，冲我笑。

现在她也在笑。但那个笑不是给我的。

酒过三巡，帝辛忽然开口：

“寡人近日得了一位奇人，能预知未来。今日宴上，让他给各位讲讲，我大商的未来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

我头皮发麻。

这是帝辛的试探。

也是我的生死关。

如果我说的合他心意，我活。

如果我说错了，或者让妲己抓到把柄，我死。

我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青铜灯的火苗在我两侧跳动，把我的影子投在金砖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大王，臣观天象，察地理，知我大商——”

我故意停顿，余光瞥见妲己嘴角的笑意。

她在等我出错。

“——国运昌隆，千秋万代。”

大殿里一片寂静。

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帝辛面无表情。

妲己却笑了。

“子昭大人。”她声音娇柔，像裹了蜜的毒药，“你方才在殿外，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心头一紧。

“娘娘何意？”

“本宫亲耳听见。”妲己站起身，红衣曳地，在大殿中央站定，像一朵盛开的红莲，“你说‘商朝必亡，帝辛必死’。怎么到了殿上，就变成‘国运昌隆’了？”

全场哗然。

诸侯们交头接耳，大臣们面色大变。

帝辛握紧了酒樽，手指关节泛白。

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妲己给我设的局。

她早知道帝辛会让我发言，所以提前在殿外安排了人，或者她自己幻化成谁，偷听我说话。

“娘娘听错了。”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听错了？”妲己冷笑，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本宫的耳朵，比常人灵敏百倍。子昭大人，你敢做不敢当吗？”

她转向帝辛，盈盈下拜。

“大王，此**言惑众，动摇国本。按律，当车裂。”

车裂。

五马**。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油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委屈。

极度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