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空白诏书
始皇的手按在那卷空白诏书上，竹简边缘被他的拇指碾出一道凹痕。
“朕感觉自己活不过明年了。”
我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黑砖，后背的汗已经把中衣浸透。
三分钟前，我还在图书馆赶论文——《秦代****与沙丘之变新考》。
现在，我是赵高。
中车府令，兼行符玺令事，始皇最信任的……太监。
也是三年后篡改遗诏、**扶苏、把大秦推向悬崖的那个人。
“怎么不说话？”始皇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像一块烧红的炭。
我抬起头。
他坐在御案后面，玄色深衣，冕旒垂在额前。史书上说他“蜂准长目”，但没人告诉我，那双眼睛在四十岁的嬴政脸上，已经像两口枯井。
他在等我回答。
等我写下一个名字。
扶苏？历史会照常进行，我会在三年后死于子婴之手，五马**，夷三族。
胡亥？那我就是那个加速帝国崩溃的罪人，遗臭万年。
我盯着那份空白诏书，喉咙干得发疼。
然后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的选择。
我磕了一个头，说：“陛下，臣斗胆——谁也不写。”
空气凝固了。
始皇的拇指停止了碾动。
他盯着我，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说什么？”
“臣说，谁也不写。”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因为陛下还活着。活人，不需要遗诏。”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始皇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猫看老鼠在掌心里挣扎时的笑。
“赵高，你变了。”他靠回椅背，“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我没来得及回答，脑中忽然炸开一道白光。
眼前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像是有人把字刻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历史修正系统已激活。检测到宿主：赵高（穿越者）。当前时间：秦始皇三十七年，始皇第五次巡游前夕。”
我猛地眨了一下眼，那行字还在。
不是幻觉。
那冰冷的声音继续在脑海中响起：
“始皇嬴政，剩余寿命：362天17小时32分。”
362天。
我抬起头，看见始皇头顶悬浮着一个血红色的数字——362天17小时28分。
正在一秒一秒地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