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贾巴------------------------------------------，伟大航路前哨——维拉港。。，镇上挤满了海贼、赏金猎人、情报贩子，和海军安插在各处的便衣。码头上同时停着七八艘船，其中两艘挂着海贼旗——一面骷髅头带刀疤，一面骷髅上盘着一条蛇。，叉着腰站在港口的小广场上，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草帽挂在脖子后面，扯着嗓子喊了第三遍——“我叫哥尔·D·罗杰！刚出海！招船员！有人要上船吗——！”，水手们结伴进了酒馆，几个赏金猎人在街角用短刀剔指甲，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收了回去。，金发被海风吹散，靠着拴缆绳的木桩，手里晃着不知道第几罐可乐，脸色比海浪还平静。“丢人。丢什么人！一个以征服伟大航路为目标的人，站在码头上喊得跟叫卖鲜鱼一样，不觉得丢人吗？鲜鱼怎么了！鲜鱼也是大海的恩赐！我说一句你顶一句。”，咬着奶嘴口齿不清地“啊”了一声。“亚岚都笑话你了。”雷利指了指我。“他那是赞同！”
“你每次都说赞同。”
“因为他每次都在笑啊！”
三小时过去了，没人上船。
不是没人好奇这艘挂着歪骷髅旗的破渔船，而是罗杰这身行头太不像船长。黑头发黑眼睛，穿着一件旧兮兮的无袖衬衫，腰带松了一半，鞋子左右绑的都不是一种结——在维拉港这地方，但凡挂海贼旗的船，哪个船长身上不带几条刀疤？这位倒好，往那一站，比镇上卖鱼干的还高兴。
“我真没办法了。”罗杰回到码头边，往雷利旁边一跨，坐下，接过雷利递来的可乐罐闷了一大口，被气泡呛得咳了两下，“他们怎么都不理我呢！”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海贼。”
“我觉得挺像的啊！”
“你自己说的，出海才一个月。”
“一个月也算出海了！”
“算。但不算有经验。”
罗杰正要回嘴，被我一口奶喷在了脸上。
不怪我。一个婴儿喝三百贝利一罐的港版奶粉，喝到一半想打嗝没打出来，被他突然往前一跨，晃得全吐了。
“哇——呀——”
“亚岚你吐我！”
“哇呀。”
“他根本不想道歉，雷利你看他的脸。”
“他脸本来就那么小。”
罗杰擦着脸吐槽，雷利表情淡淡地看远处，我又“哇呀”了一声。
正在这时，一双靴子停在了我们三个面前。
靴子很旧，但是结实。往上是一条宽松的深蓝长裤，再往上，一件蓝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胸前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从肩膀延伸到锁骨的蓝色条纹纹身。
是个年轻人。目测十七八岁，身高比罗杰矮一截但比雷利壮，浅棕色的皮肤，下巴偏窄。最大的特征是那副圆墨镜——镜片黑得泛蓝光，叫人完全看不见眼珠。
他就这么低头看着我们。
准确地说，是看着罗杰。
罗杰还在拿袖子擦脸上的奶，抬头看看来人：“嗯？你是？”
“刚才在这喊招船员的是你？”
“对啊。”
“那个银头发也是你船上的人？”
雷利皱了一下眉：“我是金发。”
“哦。”年轻人打量了他两眼，转过头去继续看罗杰，“还有别人吗？”
“没有，就我们三个。哦，他是我弟弟。”
罗杰举起我。
年轻人弯了一下腰，凑近了我看了两眼。他的墨镜里倒映出一个叼着奶瓶的婴儿脸，几秒之后他直起身子。
“古怪。”
“我也觉得。”罗杰同仇敌忾地说。
“我说你们这艘船古怪。”
“那更对了！我也觉得我们船挺古怪！”
年轻人顿了顿，伸手挠了挠后颈。他的头发是黑的，很长，扎成一个浓密的马尾垂在后背，两条细细的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我以为你是卖鱼的，”他说，“路过三回没理你，最后一回是因为你被你家婴儿吐了一脸，我才停下来看。”
“现在看完了？”罗杰抬起头，嘴角习惯性地往上一翘，那是我熟悉的罗杰式笑容，“要上船吗？”
“上不上不好说。”年轻人把手揣进裤兜里，语气不客气，也不讨好，“不过你要是请我喝罐那种冒气泡的铁罐糖水，可以考虑。”
罗杰和雷利同时看过去。
“你怎么知道这个是糖水？”
年轻人指了指自己鼻尖。他隔着好远的距离，隔着海风，隔着码头鱼腥味和汗臭味：“闻到的。甜的，加铁味，加一股说不出来但很冲的气。”
雷利停顿了几秒，把那罐可乐慢慢放在膝盖上。
“你的鼻子真好。”
“我之前在一个商船上干炊事，闻味道是老本行。”年轻人也不客套，弯下腰从罗杰手里直接拿过那半罐可乐，凑到鼻尖又闻了一下，“这玩意哪来的？我从没闻过这种东西。”
“船上特产。”雷利平静地说。
“不对外说是吧？”
“对。”
“行，那就先上船再搞清楚，也来得及。”
他说完仰头灌了一大口可乐。然后也呛了。
“噗——这、这什么鬼东西！会咬舌头！”
“哈哈哈我就说刚喝一定会呛！”罗杰拍着腿大笑。
“你笑什么！这根本不正常！”
“反正你也没抵赖，刚才你说喝完考虑上船的对吧。”
“我没那么说——我说的是喝了考虑。”
“考虑得怎么样了？”
年轻人拎着半罐可乐，看看罗杰，看看雷利，看看襁褓里头叼着奶瓶的我。
“斯克巴·贾巴。”他突然报了个名字。
“嗯？”
“我的名字。斯克巴·贾巴。以前在北海商船上做饭打杂兼守夜，后来那艘船被海贼劫了，我在对方船上干了半年，觉得没意思就下船了。现在在这座岛上卖烤饼。”
“海贼？”
“是海贼。”贾巴推了推墨镜，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没什么值得避讳，“劫我商船的那伙人，原本打算把我扔下海，被我拿炒锅敲翻三个，他们就让我入伙了。干了一阵子觉得还不如自己待着，就没再跟。”
“拿炒锅敲翻三个？”罗杰眼睛亮了。
“那会儿正在炒洋葱，锅是热的。”
“……”
罗杰沉默了一阵，扭头看雷利。
雷利也在看他。
两个人同时开口，一个说“这人比我疯”，另一个说“这人跟你很像”。
“像你就坏了。”雷利冷静地接了一句。
“什么跟我像，炒锅敲人我怎么没做过！”
“你拿啤酒桶敲过人。”
“那是意外！而且敲的是海军！”
两人正要继续拌嘴，贾巴蹲下来，把喝完的空罐往地上轻轻磕了磕，放在脚下。
“你们刚才说，目标是征服伟大航路？”
“对。”罗杰说。
“带着这个婴儿？”
“对。”
“船上只有两大人一个婴儿？”
“对。”
“航海士呢？”
雷利指了指罗杰：“他自作主张。”
“按感觉走的！”罗杰纠正。
贾巴沉默了一阵，墨镜上倒映着海平面上的夕阳，码头上的人和船来来去去。
“我可以做饭。”
“什么？”罗杰一愣。
“做饭。你们船上没厨子吧？我做饭，航海我懂一点，战斗也能打打，算半个战斗员。不过我不喜欢被管，我也不管别人。你要是觉得行，我就上船。”
“没有条件？”
“有一个。”贾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眼神清醒又锐利，“不许让我跟着蠢人送死。如果哪天我发现这艘船的船长不值得跟着，我一斧子不会多拿，直接走人。”
“那你图什么？”
“图有意思。”
他把墨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在北海混了这些年，有意思的事不多。今天被一个婴儿吐奶的船长吸引到，这还是第一次。”
罗杰怔了几秒，突然仰头大笑，笑得很响，惊起了一排海鸥。
“雷利！这人比你以前说的所有伙伴条件都直接！”
“我没说过任何条件，”雷利看着贾巴，“我当初是被他硬拽上船的。”
“那个我信。”贾巴站起来，低了低脑袋，朝雷利伸出手，“贾巴。斧子使得还行，做饭不会毒死人。”
“席尔巴斯·雷利。”雷利握了握他的手，“剑士。擅于拦船长乱买东西。”
“我需要跟你合作拦。”贾巴转向罗杰，拍了拍他肩膀，“所以你是船长？”
“哥尔·D·罗杰！”罗杰站起来，“我要成为海贼王——不，我要走完整个伟大航路，把所有没人去过的地方都踩一遍。你舍得跟吗？”
“海贼王这个还没听着，伟大航路倒是听过。”贾巴说，“有意思。行，我上船。”
罗杰咧开嘴，笑得像个捡到硬币的孩子。
“那是我的弟弟——亚岚。”
贾巴又蹲下，伸出食指碰了碰我的拳头。他的右手食指有厚茧，是常年握斧柄磨出的老茧，但碰婴儿的时候很轻。
“亚岚。这船上二大人，现在变成三个大人了，你睡得舒服点。”
我叫了一声“呀”，表示听见了。
不是没见过海贼，但斯克巴·贾巴——罗杰海贼团第三号人物，以后被世人称作“海贼王的左臂吞山”的家伙——就这么走过来的。
这是罗杰海贼团第一次正式招募成员。
就靠一罐可乐和我在他脸上的奶星子。
叮！签到成功：+50贝利。当前余额：1230贝利。
傍晚，三大人重新盘点了物资。贾巴把留在岛上旅馆里的行李搬上船，顺便带来了半个剩下的洋葱烤饼和一袋柑橘。他的个人行李不多：两把半人高的宽刃斧，一件换洗的背心，一套磨刀石，以及打包得方方正正的烤饼半成品。
当晚的晚餐是贾巴做的。船上唯一能做火的是一只旧炉子，贾巴拿洋葱和腌肉炒了一大锅炒饭，动作快得像是闭着眼都能颠勺。
雷利端着碗站在桅杆旁边，默默地吃了三碗。
“你以前在商船学了多久？”他问。
“没学，偷看的。”贾巴蹲在船尾擦锅底，“商船厨子不让我进厨房，说我不细，我等他睡着翻进去做。后来那个厨子吃了我炒的，就没再拦。”
“你还算后勤型的。”雷利的目光往下瞥了瞥他放在炉子旁边的两把斧头，“这两把，没少打过架吧？”
“打架比做饭熟练。”贾巴诚实地把斧子拎起来，手指沿斧刃划了一道，指腹渗出细密的血珠，他舔了一下，“我十二岁就在北海跑货，十四岁跟海贼混了一阵，十五岁以后不是在砍人就是在砍鱼。认真说起来，我没当过正经人。”
罗杰坐在艏边，饭后双臂抱着膝盖，海**里笑道：“正经人干嘛要上船？我找的就是不正经的。”
“你倒是自己很正经的样子啊。”贾巴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脸上那笑，天生的？”
“天生的。”雷利替船长代答。
“那他呢？”贾巴指雷利。
“天生的。”罗杰替大副代答。
贾巴坐在旧帆布上，看着甲板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装备——一个只会按感觉走的船长，一个冷静毒舌还爱喝可乐的剑士，一个刚被吐了一脸奶还笑得灿烂的婴儿——
“我觉得我被骗上船了。”
“你没被骗呀，”罗杰大笑着把自己挂船头的歪骷髅旗扯开给他看，“你看，我们的旗很认真的。”
“画这么丑叫认真？”
“至少画出来了嘛。”
“那你还挺骄傲啊！”贾巴指着旗上那个歪骷髅。
“骄傲！怎么不骄傲！”
几罐可乐在三人手里不断传过，气泡声扑扑地响。贾巴朝星空望了片刻，把斧头往膝盖上一横，闭眼睡着了。罗杰在桅杆下左翻右翻找不到干毯子，索性靠在我摇篮边打起了鼾。雷利继续守上半夜，偶尔喝一口罐底最后那点糖水。
我躺在木箱里醒着，系统界面正跳出一条每日任务：宿主在二十四小时内与至少一名船员进行互动。已完成。奖励：30贝利。
余额悄悄地加了上去。
我看着新面板上的数字，心里想了想接下来要怎么花。然后侧头看了看靠着摇篮睡着的罗杰，又看了看远处擦斧头的贾巴。
一个未来海贼王，一个未来被称为“吞山”的三号人物，一个冥王，再加一个坐拥购物系统的婴儿——这艘歪骷髅旗的破渔船，像终于开始朝某个奇怪的方向，悄悄地启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