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巷微光，心起涟漪------------------------------------------，霓虹灯光在夜空晕开**绚烂，车流依旧不息，将都市的喧嚣演绎得淋漓尽致。，与沿途的繁华景致渐渐疏离，朝着城市边缘老旧城区的方向驶去。车厢内依旧安静，唯有空调出风口吹出柔和暖风，裹挟着凌飞宇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冲淡了些许陌生的局促。，身子微微前倾，不敢完全倚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她怀里紧紧抱着那几盒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盒光滑的表面，膝盖上包扎好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惶惑与不安。，目光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鞋尖还沾着地面的灰尘，与车内一尘不染的奢华环境格格不入。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为自己的贸然打扰而愧疚，也为这个男人突如其来的善意而不知所措。，她尝遍了世间冷暖，受过旁人的白眼、嘲讽与排挤，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苦难，从未奢望过会有人伸出援手。可凌飞宇，这个与她云泥之别、本该毫无交集的男人，却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扶了她一把，为她处理伤口、买来药物，还要亲自送她回家。，太过沉重，沉重到她无力承受，也让她愈发自卑。，透过车窗倒影，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长睫浓密，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侧脸线条冷硬流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即便在安静休息，也依旧有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压迫感。，清冷耀眼，俯瞰世间万物；而她，不过是地上的蝼蚁，渺小卑微，苟延残喘。，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轻轻跳动了几下，心底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快得让她抓不住，转瞬便被深深的自卑压了下去。，更配不上与这样的人有过多牵扯。，等送她回到巷子，他们之间，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洛仙儿的心底，竟莫名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并未真正休息。，能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窥探，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杂着尘土与药味的气息，不同于他身边那些精心打扮、满身香水味的名门千金，质朴又干净，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弱与悲凉。
他素来有严重的洁癖，旁人稍有靠近便会心生排斥，可此刻，洛仙儿就坐在他身侧，衣衫破旧，满身尘埃，他却没有丝毫反感，反而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莫名的心绪。
这种感觉，陌生又怪异，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向来杀伐果断，行事从不会被情绪左右，更不会为了无关之人浪费分毫时间。今天为她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他的原则与底线，连他自己都想不通，为何会对这个落魄少女一再破例。
是因为她那双在绝境中依旧倔强干净的眼睛，还是因为她强忍着疼痛、不肯低头的模样，又或是，仅仅是因为那份与周遭繁华格格不入的悲凉？
凌飞宇微微蹙了蹙眉，试图压下心底这丝不该有的波动，恢复往日的淡漠，可脑海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跌坐在地上、无助又倔强的模样，挥之不去。
“先生，前面车子开不进去了，只能停在巷口。”司机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凌飞宇缓缓睁开眼，眸底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抬眼看向窗外。
车子已然驶到了老巷口，周围没有了高楼大厦，没有了霓虹璀璨，只有低矮破旧的房屋，坑坑洼洼的路面，以及零星几盏昏黄破旧的路灯，与之前的繁华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里阴暗、破旧、杂乱，是城市最底层的角落，也是洛仙儿赖以生存的地方。
“知道了。”凌飞宇淡淡应了一声。
车子稳稳停在巷口路边，洛仙儿立刻像是得到了特赦一般，连忙起身，抱着怀里的药与剩下的废纸壳，小心翼翼地朝着车门移动，生怕多待一秒，就会给凌飞宇带来更多不便。
“先生，谢谢您，我到了，今天真的麻烦您了。”她转过身，对着凌飞宇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轻柔，满是真挚的感激，“您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以后……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您的。”
即便她知道，自己穷极一生，或许都无法偿还他今日的举手之劳，可她还是想说出这句话。
凌飞宇抬眸，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局促又恭敬的模样，薄唇轻启，语气依旧淡漠：“不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昏暗幽深的巷子，又看了看她单薄*弱的身躯，补充道：“夜里路滑，小心些。”
简单的一句叮嘱，没有太多温度，却让洛仙儿的心头，再次泛起一阵暖意。
她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攥紧怀里的东西，转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深秋的晚风再次袭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裹紧身上的薄外套，抱着药与纸壳，一步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昏暗的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瘦弱又孤单，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尽的夜色吞噬。
凌飞宇坐在车内，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离开。
他降下车窗，清冷的目光，顺着巷口，望向那个渐渐远去的瘦小身影。
夜色昏暗，老巷幽深，路面坑洼不平，她走得很慢，时不时会因为脚下不稳而踉跄一下，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明明身子那般*弱，却依旧倔强地挺着脊背，一步步朝着黑暗中走去。
看着她孤单落寞的背影，凌飞宇的心底，那丝细微的涟漪，再次轻轻荡漾开来。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深处，再也看不见，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家老板反常的举动，心中满是诧异，却不敢多言，只能安静地等待着。
跟随凌飞宇多年，他从未见过老板对谁如此上心，更从未见过老板，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在这样破旧偏僻的地方，停留如此之久。
这个满身落魄的少女，似乎真的不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凌飞宇才缓缓收回目光，关上车窗，眼底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冰封淡漠，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驻足与凝望，从未发生过。
“开车。”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靠回座椅，重新闭上双眼，只是这一次，心底却再也无法彻底平静。
洛仙儿抱着东西，一步步走回自己租住的小屋。
小屋在巷子最深处，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阁楼，狭小又破旧，屋顶漏风，墙面斑驳，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便是全部家当。
平日里，即便白天，屋内也昏暗无光，更别说夜里，只能靠着一盏老旧的台灯照明。
她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可她却早已习惯。这里是她唯一的容身之所，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落脚点。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黑暗，屋内总算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将怀里的废纸壳放在墙角，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几盒药放在木桌上，看着桌上崭新的药盒，眼眶再次泛红。
她走到床边，缓缓坐下，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伤口，指尖轻轻抚过包扎的纱布，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凌飞宇的模样。
他清冷的眉眼，淡漠的语气，修长干净的手，以及那句不经意的叮嘱，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那个身处云端的男人，是她灰暗生命里，突如其来的一道光，短暂，却耀眼。
洛仙儿轻轻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湿热，走到木桌前，拿起药盒，仔细看着上面的服用说明。
这些药，都是她平日里舍不得买、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好药，是她治病调理身体的希望。
她知道，凌飞宇不过是一时好心，施舍于她，他们之间，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此后一别，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满心感激。
至少，在她最艰难无助的时候，她被人温柔以待过。
至少，她的世界，曾被那道清冷的光照亮过一瞬。
洛仙儿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旧的小窗，望向巷口的方向。
那里早已没有了那辆黑色豪车的身影，那个清冷矜贵的男人，也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回到了属于他的繁华世界。
她轻轻靠在窗边，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心底那丝淡淡的暖意与失落。
她抬手，轻轻按住胸口，那里的闷痛依旧，可比起之前，却似乎少了几分沉重。
原来，被人关心，被人在意，是这样的感觉。
温暖，又让人贪恋。
可她也清楚，这份温暖，不属于她，她只能远远看着，不能有丝毫贪恋。
就在洛仙儿以为，两人从此再无交集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份悄然滋生的在意，早已在凌飞宇的心底，埋下了种子。
凌飞宇回到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公寓宽敞奢华，装修极简，冷色调的风格，一如他本人，清冷又孤寂，偌大的空间，没有一丝烟火气，处处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换下西装，褪去一身矜贵，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
霓虹闪烁，灯火通明，万千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他从小生活在这样冰冷奢华的环境里，拥有着旁人梦寐以求的财富与地位，却也失去了常人该有的温情与快乐。家族的责任，商场的算计，早已让他封闭了内心，习惯了孤独，也习惯了用冷漠，包裹自己。
可此刻，站在这万丈高空之上，他的脑海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破旧老巷里，瘦弱孤单的身影。
浮现出她苍白的脸庞，泛红的眼眶，倔强的眼神，还有她指尖冰凉粗糙的触感。
挥之不去，萦绕心间。
凌飞宇抬手，轻轻按压着眉心，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从未如此反复回想一个无关紧要的画面。
这个叫洛仙儿的少女，就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入了他冰封已久的内心，没有剧烈的疼痛，却留下了清晰的印记，让他无法忽视。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辛辣的触感，却依旧无法压下心底那丝异样的情绪。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清冷，带着一丝命令：“帮我查一个人，洛仙儿，住在城西老巷，我要她所有的资料。”
助理接到电话，满是诧异，却不敢多问，连忙应下：“是，凌总，我马上查，明天一早给您送过去。”
挂掉电话，凌飞宇将酒杯放在一旁，重新看向窗外。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突然想要调查她的资料。
或许，是出于一时的好奇，或许，是放心不下她那*弱的身体，又或许，是心底那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悄然滋生的在意。
他只知道，从今天这一刻起，那个跌落尘泥的落魄少女，再也无法从他的世界里，轻易抹去。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一边是繁华高空，清冷孤寂，心湖起波；一边是破旧阁楼，*弱孤单，心怀感激。
两个身处不同世界的人，原本平行的命运线，在这一刻，彻底交织，再也无法分开。
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紧紧**在一起，朝着未知的方向，缓缓前行。
一场跨越云泥的爱恋，就此埋下伏笔，只是此时的他们，都还不知道，这场相遇，最终会走向怎样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结局。
只知道，那一刻的心动与在意，皆是真心，往后的深情与执念，皆由此起，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