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顶替的代价------------------------------------------，一阵强烈的抵触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蹲过大牢，算不上什么道德楷模，但某些底线他自问还是有的。，若还要去扮演别人的丈夫，涉及男女之情、夫妻之实，这完全超出了他能接受的范畴。，更是一种令他本能厌恶的龌龊。，脸色也冷了下来。。，观察力敏锐得惊人。“你不用担心这个。”，却带着一种让秦梓铭稍感安心的笃定。“你哥和江盼盼，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协议离婚了，手续办得干净利落。现在，法律上，你是单身。”？，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这至少避免了一个最尴尬、也最难以处理的局面。，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几个月前就离了？”
他顺着话头问，试图理清时间线，“那他们结婚时间应该不长吧？”
“是。”
老吴简单肯定，“结婚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就离婚？而且还是在他哥哥查出绝症之前？秦梓铭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可能有不寻常的故事。
**联姻？感情不和？还是……
老吴接下来的话，将他引入了一个更深的漩涡。
“他们离婚……”
老吴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极其压抑的沉重，“是在江市长死后不久。”
江市长死了？！
秦梓铭眼皮猛地一跳。
一个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位高权重，正值壮年怎么会突然死了？
“江市长……怎么死的？”
他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老吴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段时间里，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和引擎低沉的轰鸣。
“官方通报，”
老吴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是抑郁症导致的**。”
**？一个常务副市长**？
秦梓铭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绝不是小事。
在官场中，到了这个级别的干部，**意味着巨大的风波，背后往往牵扯着极其复杂和敏感的问题。
压力？经济问题？****？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私下里……”
老吴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意味。
“有种说法。说江市长是被纪委盯上了，问题不小。”
“他选择自己了断，是为了……保住某些人，或者，避免牵连出更多的事。”
秦梓铭心里冷笑一声。这种“私下说法”，他并不陌生。
监狱里也有个小社会，各种消息和传闻流传，其中不乏对官场阴暗面的描绘。
丢卒保车，断尾求生，甚至是更肮脏的灭口伪装成**……这些桥段，在那些传言中并不鲜见。老吴说的这种可能，完全存在。
这时，***已经驶离山路，汇入了通往高速公路的引道。
车速提了起来，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
老吴目视前方，但话语并未停止，像是在进行一场早已准备好的情况通报：
“不过，你哥……李秘书长他不信这个说法。”
秦梓铭精神一振，侧耳倾听。
“他认为，”
老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属于他个人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痛惜和愤懑的意味。
“江市长是被人下了套，是被人**的。”
“他说，江市长为人虽然有些……固执，但原则性很强，有些底线绝不会碰。”
“他不想让江市长死得不明不白，发誓要把事情查清楚，还江市长一个公道。”
说到这里，老吴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极其无奈，仿佛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可是……没想到啊。江市长走后没多久，你哥自己也查出了病。胰腺癌，晚期。医生说他最多只有半年。”
听到这里，秦梓铭脑海中所有的线索瞬间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哥哥查出绝症，命不久矣。
哥哥的岳父兼**靠山江市长离奇“**”，哥哥坚信其中有冤情，立志调查。
哥哥找到了失散多年、容貌相同、且刚刚刑满释放、一无所有、了无牵挂的孪生弟弟。
哥哥用自己剩余的一切，为弟弟铺就了一条直接踏入官场核心地带的“捷径”，同时，也递过来一份沉甸甸的、未完成的“遗愿”。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
秦梓铭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我哥想让我做的事，就是继续调查江市长死亡的真相，揪出背后的黑手？”
这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老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后视镜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默认，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秦梓铭的心底，那股刚被按下去的不舒服感再次翻涌上来，甚至更加强烈。
一种清晰的、被人算计和利用的感觉笼罩了他。
原来这看似天降的馅饼，里面包裹着如此棘手的尖刺。
哥哥不仅仅是给了他一个新身份和前程，更是把一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复仇使命，强行绑定在了他的身上。
他成了哥哥计划的执行者，成了哥哥意志的延伸，甚至可能是……哥哥复仇的工具。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风噪和引擎声填补着空白。
秦梓铭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隔离栏和远处模糊的地平线，内心激烈地斗争着。
被人利用的感觉很不爽。
他讨厌这种被安排、被赋予使命的感觉。
八年的牢狱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自主，哪怕那自主是混沌和危险的。
但是……
他再次想起自己走出监狱大门时的空茫，想起那身廉价衣服的寒酸，想起对未来毫无头绪的恐慌。
然后，对比此刻身上的挺括西装，想起“副秘书长”这个头衔可能带来的权力、资源和截然不同的人生体验。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道理，他懂，而且比很多人都懂得更深刻。
从黑道到监狱，他早就明白，任何得到都需要付出代价，有时候甚至是鲜血的代价。
哥哥给了他一个几乎不可能再有的翻身机会，那么，替哥哥完成一件遗愿，作为交换，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接受。
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听起来就带着一种危险的刺激感。
调查一个副市长的死亡真相，掀开可能存在的官场黑幕……
这其中的挑战和风险，反而隐隐激发了他骨子里某种不安分的因子。
从另一个角度想，那毕竟是他的亲哥哥，血脉相连，尽管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为兄了却一桩心愿，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几种情绪在心中交织、碰撞。
最终，对改变命运的强烈渴望，以及对未知挑战隐隐的兴奋，渐渐压过了被利用的不快。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哥哥，关于江市长，关于这一切的细节。
“我哥和江盼盼离婚。”
他换了个问题，试图拼凑更完整的图像。
“是在他得病之前，还是得病之后？”
老吴摇了摇头：“这个……我不太确定具体时间。”
“你哥是大概三个月前，病情已经比较明显的时候，才找到我。”
“跟我全盘托出了他的计划，包括找到你、让你顶替他的事。”
“至于离婚的具体缘由和时间点，他当时没细说，我也没多问。”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许，他留给你的那些东西里，会有记录。”
秦梓铭点了点头。后尾箱那个拉杆箱，现在显得越发重要。
那不仅是“李梓铭”的身份说明书，很可能也是整个事件的前情提要和线索合集。
他必须尽快、仔细地阅读和消化那些内容。
见秦梓铭陷入思考，老吴又主动开口，语气比之前更郑重了一些：
“秘书长，我多句嘴。我给江市长开了十几年车，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江市长对我有知遇之恩。”
“你哥……李秘书长在我被边缘化的时候拉了我一把，对我也很好。”
“我老吴没什么大本事，但懂得感恩，嘴也严。”
“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您尽管吩咐。外面的事，跑腿传话，留意风声，我还是能做一些的。”
这番话，算是正式表明了立场和可用之处。
一个在市**车队混迹多年、熟悉机关人情世故、且忠诚可靠的老司机，在初期阶段，无疑是宝贵的助力。
“谢谢吴师傅。”
秦梓铭尝试用了一个更显亲近和尊重的称呼，这既是对老吴表态的回应，也是一种姿态的调整。
从现在起，他需要学习如何做一个领导，如何与人相处，尤其是与“自己人”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