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透明的管子流进血袋。

护士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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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奄奄一息的男人，轻声说：

“我叫林夕。我只是一个路人。”

那年她二十二岁，在献血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现在，已经三年过去了。

她终于开始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走不下去了。

清晨的阳光穿透窗纱，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林夕站了很久，久到小区里的鸟鸣渐渐响起来，久到第一缕真正的阳光从脚尖爬上了膝盖。

然后她平静地拿起手机，取消了今天所有和陆氏项目相关的提醒。

一条接一条项，目庆功宴。
合作方答谢会。

陆总生日晚宴筹备。

删除。

陆辰逸的微信置顶。

取消置顶。

做完这一切，她把那沓方案轻轻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转身出了门。

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叹息。

她要去医院。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大厅永远人满为患。

林夕坐在肝胆胰脾外科候诊区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就诊卡，指尖冰凉。周围全都是成双成对的人——搀扶着老伴的老**，陪母亲来的中年夫妻，帮父亲举着输液瓶的年轻男孩。

只有她是一个人，广播里每隔几分钟就响起一次电子叫号声，每一次都让她心脏紧缩。她下意识往身边看了一眼，右边的座位空着，左边的座位也空着。

四十分钟前，她从御园别墅出来，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儿，她说“第一人民医院”，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只有攥着包带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林夕，请到3号专家诊室。”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扶住椅背才稳住身体。走廊很长，消毒水的气味呛得她想吐。她一步一步走过去，高跟鞋敲在**石地面上，回声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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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诊室里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医生，胸牌上写着“肝胆胰脾外科 主任医师 方敏”。她面前摊着林夕的所有检查报告，脸色在看到林夕独自走进来的时候，微妙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