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哪家的闺秀？”
太子没有说话。他把酒盏搁在桌上，站起来，一步步往我面前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太高了。站到我面前的时候，我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他垂下眼睛看我，目光从我的脸移到发间的银簪上，又移回我的眼睛。
“这簪子，是孙家小姐的。”他说。
我的心脏漏了一拍。
他认得。他认得这根簪子。
太子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托起我的下巴，让我仰头看他。他的指尖是冷的，带着酒意。
“替人赴宴，胆子不小。”
身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低声说着“她不是孙家的”，有人在问“她是谁”，有人在笑。笑声像涟漪一样，从亭子中央一圈一圈往外荡。所有人都知道替人赴宴是什么罪——欺君。
我闭上眼睛。
然后他松了手。
他退后半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亭子。
“既然替人赴宴，”他说，“那就你来当这个太子妃。”
全场死寂。皇后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中。那个掩嘴笑过的宫女张大了嘴巴。孙婉转过头来看我，眼眶还是红的，满是不可置信。
我立在原地，耳边的嗡嗡声盖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太子站在我面前，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笑——不是温柔的笑，是某种冷的、审视的、饶有兴味的笑。像猎人看着自己陷阱里的小兽。他转过身，拂袖走回亭子深处，连头也没回。玄色衣袍的袍角带起一阵风，卷起地上几瓣落花。
良久，皇后放下茶盏。瓷器磕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来人，”她说，“带这位姑娘去东宫。”
二
从那天起，我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太子妃的人选原本有三位呼声最高的候选：吏部尚书之女柳如烟、镇国公之女孟幼清、太傅之女陆明萱。这三位无论家世、容貌、才情，都是京中顶尖。满京城的赌坊甚至开了盘口，押谁能入主东宫。赔率最低的是柳如烟，一赔一点五。因为皇后的亲侄女，就是她。
没有人押我。我的名字从不在任何一份名单上。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京城炸了锅。
说书人在茶馆里把这段当笑话讲：“那太子殿下啊，喝了三壶酒，往人群里一指——就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