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己手里。然后他的手指从我的发间掠过，带下了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他直起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我让人送一支新的来。”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烛火晃了一下，墙上他的影子消失了。我站在原地，耳朵发烫，头顶那一小块被簪子带走的地方凉凉的。我抬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了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那不是怕。不是。那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
桌上的太乙神针从袖口滑了出来，摊开在床上，正好翻到徐司药夹药方的那一页。我把书合上，压在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早，一支新簪子果然送到了偏殿。银的，簪头琢成一朵杏花。簪身刻着两个字，细如蚊足，不凑近看不清楚。
“不换。”
不换。不是赠语，不是情诗，不是海誓山盟。是一个很轻很笨的命令。不是留给我的。是他留给自己的。
我把簪子翻过来，簪头那朵杏花在晨光下反着细碎的光。我把青萝叫过来问她：“太子最近在忙什么。”
青萝说：“殿下天天被**，除了上朝哪也不去。但昨晚他在灯下坐了很久。砚台里有新墨，笔架上少了一支小毫。”
后来青萝开始从外头带回来一些零散的消息。她嘴碎，总能从东宫其他下人那里打听到一两句。今天我听说殿下半夜一个人去后花园的池塘边坐了很久。明天我又得知太子在御书房跟皇上大吵了一架——起因是朝中有人上了一道奏折，请他废妃另选。他把奏折摔在地上，说了一句传遍了半个皇宫的话。
“我选的人，轮不到他们管。”
青萝转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小星星。
“姑娘，”她说，“殿下他对你是真心的。”
我没有答话。我端着茶盏站在窗前，窗外那片杏花林正是最盛的时候，花瓣纷纷扬扬落满了整条青砖小径。
夜深的时候，我坐在灯下把那张夹在太乙神针里的药方重新摊开。纸已经泛黄，边角起了毛，有几处字迹被水渍洇开模糊了。方子很旧，但配伍极精。不是寻常大夫能开出来的。徐司药，这三个字我记下了。等我找到书写药方的人，自然会去找他。
把药方折好收回袖子里时，我扫了一眼那支银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