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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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犬在我身后十米处停下了，围成一个半圆，龇着牙低吼。它们知道猎物无处可逃了。
我低头看着悬崖下面。黑。什么都看不见。
跳下去，可能会死。但被抓回去，会比死更难受。
我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
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不是秋夜的凉，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像是从冰窖里刚拿出来的。我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尖叫，整个人就被拽进了一片黑暗里。
不是跳下悬崖。
是黑暗本身把我吞了进去。
最后一秒，我闻到了一股气息——古老的、暗沉的、像图书馆里放了几百年的皮革封面，又像深冬的雪落在黑色大理石上。
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我醒来的时候，闻到了薰衣草的味道。
不是马棚里的干草发酵味，也不是森林里的腐叶味。是薰衣草，干燥、柔和、带着一点甜味。我躺在一块柔软的织物上，身下不是稻草，而是——我伸手摸了摸——丝绸。真正的丝绸，滑得像水。
我猛地睁开眼。
一个房间。很大的房间。天花板高得看不清，上面画着某种壁画：黑色的月亮，银色的河流，一个孤独的人站在河边。
墙壁是深灰色的石头，但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左侧是一面巨大的窗户，窗帘是深红色的天鹅绒，拉了一半，透出外面灰蓝色的天空。房间里点着蜡烛，不是油灯，是那种白色的、插在银烛台上的蜡烛。
我坐起来。
身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羊毛毯子。我掀开它，发现自己还穿着那条被红酒浸透的裙子，但已经干了，变成一块块暗红色的硬痂。我的脸——我摸了一下左脸——肿胀消了一些，但碰到 仍然疼。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我猛地转头，心脏差点停跳。
窗户旁边站着一个人。
他很高，肩宽，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风衣，衣摆几乎垂到脚踝。他的头发也是黑色的，但不是那种有光泽的黑，而是像深夜一样—— 吸收所有光线，不反射任何东西。
他正看着我。
那双眼睛——我得想想该怎么形容——是深灰色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里面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