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怠。他看我的时候，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看一件稍微引起了他注意的物品。
"你……"我的嗓子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
他朝我走过来，步伐很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他在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种目光让我很不舒服——不是敌意，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把你的右手给我。"他说。
声音低沉，没有起伏。不是命令，但也不是请求。是一种习惯了被服从的人说话的语气。
"我不——"
"右手。"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带了一点点不耐烦。
我不应该给的。我母亲教过我，不要随便把手伸给陌生人。但我看着他，看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右手。
他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还是那样冷。不是人类的温度。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牢牢扣住我，又不会弄疼我。
然后，我看见了他的左手。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血红色的宝石，形状不规则，像是一滴凝固的血。那枚宝石在烛光下微微发光，不是反射，是它自己在发光。
"果然。"他轻声说。
他的目光从我的手腕移到我脸上。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倦怠还在，但下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一条鱼游过。
"你叫什么名字？"
"艾莉娅。"我的声音还在发抖，"艾莉娅·灰羽。"
"灰羽。"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是人类？"
"……你怎么知道？"
"灰羽是人类姓氏。"他松开我的手腕，但没有退后，"我是塞拉斯·夜刃。"
夜刃。
我的血液又凝固了一次。
夜刃。七大血族中最强一支的王族姓氏。眼前这个人是——
"你是吸血鬼。"这不是问句。
他嘴角动了一下。左边嘴角先扬起，形成一个不对称的微笑。
"而你是狼人。"他说，"至少，有一半是。"
我低下头。右手腕上，那道月牙形的胎记露了出来——从我记事起它就在那里，淡白色，不痛不*。但此刻，它在发光。
不是比喻。真的在发光。淡淡的银白色，像月光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