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是废物。"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那条语音，在脑子里来回刮。一遍，两遍，三十遍。
"我老公就是个废物，你放心。"
"放心。"
二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秦若薇请了律师，我没请。
她要孩子。
顾安安，三岁半，会自己穿鞋了，左右还分不清。
"抚养权归女方。"律师推了一下眼镜，朝我递过来一沓文件，"秦女士考虑到孩子年幼，需要母亲照顾——"
"同意。"
秦若薇抱着胳膊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意外，更多的是不屑。
"房子呢？"律师接着问。
"给她。"
秦若薇的嘴角挑了一下。
"存款呢？卡上余额——"
"全给她。"
律师停下笔，看了我一眼。
秦若薇这次真的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她准备的那套说辞、那些"证据"、那个要打持久战的架势，全扑了空。
"你——"她张了张嘴。
"签吧。"我拿起笔，在每一页需要签名的地方写下名字。
顾北城。
三个字，六年婚姻的句号。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是下午四点。秋天的太阳已经歪了，影子拖得很长。
口袋里只剩手机和钱包。钱包里有三百二十块现金，一张余额不到两千的储蓄卡。
我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从兜里摸出来的烟盒也是瘪的，只剩最后一根。
吸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妈。
"北城啊，若薇说你俩离了？"
"嗯。"
"你……怎么什么都没要？房子好歹有你一半——"
"妈。"
"嗯？"
"我会挣回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回来吧，妈给你炖排骨。"
我抽完那根烟，把烟头在鞋底碾灭，蹲在民政局台阶上，两只手抱着后脑勺，盯着地上那个碾碎的烟头看了很久。
眼眶发酸，但没掉。
从头到尾，一滴都没掉。
三
第三天，我在城南菜市场旁边支了个煎饼摊。
三轮车是借老赵的。
老赵，我发小，开了十二年汽修厂，手上全是机油味儿。他听说我离婚净身出户，骂了我半个小时，然后把三轮车钥匙拍到桌上。
"车给你，别**还。"
"借的。"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