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缓过来。"
苏曼走过去坐下，隔着半个沙发的距离。
"韩磊，我上个月刚借了你八万。"
"那是还供应商的货款。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房租——"
"你说每次都不一样。"
韩磊的眼神变了。他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磕，泡沫溅出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是个废物？"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了某个苏曼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地方。
废物。
她曾经用这个词形容过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没有辩解，没有摔东西，只是蹲下来捡起碎了屏的手机，手指被玻璃划破了，血滴在屏幕上。
"我没那个意思。"苏曼收回思绪，声音降下来，"我手里现在真没有那么多。"
韩磊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
"行。没有就没有。"他站起来，拿了外套往门口走，"我找别人想办法。"
门摔上的声音震得墙上的装饰画歪了。
苏曼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几个空啤酒罐，和罐子旁边溅出来的泡沫水渍。
她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翻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了。
照片里，顾衍穿着保安制服，站在她公司楼下。她刚入职DK传媒，下班的时候他来接她。天在下雨，他只有一把伞，撑在她头顶上，自己的左肩全湿了。
她当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没什么钱，但踏实。
后来她觉得，踏实不能当饭吃。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仰头闭了眼睛。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扫过她的脖颈，她打了个哆嗦。
---
六
年会前三天，苏曼带着团队进场搭建。
GP酒店的宴会厅很大，穹顶吊着三层水晶灯，舞台用的是TH集团定制的LED屏矩阵。
苏曼抱着平板电脑在场地里走，一项一项地核对流程表。
签到区、红毯区、主舞台、副舞台、媒体席、VIP席。
流程表上写着：
19:00 开场视频
19:05 主持人开场
19:10 集团年度回顾视频
19:20 董事长致辞
19:35 年度颁奖
20:00 集团战略发布——致辞人：TH集团副总裁
苏曼看到"集团副总裁"这几个字，顺嘴问了一句品牌部的对接人。
"方总，这